“那时候，你跟我说的，你是个贪婪的人，要很多很多的钱，还有地位，还有好多大女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现在一个拥抱都好谨慎，像已经过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过年嘛。开心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只是一本书，今夜将自己翻开，想让一个亲近的人去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锁骨上那疤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是那时候留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与他对视，诱哄似的说：“周岭泉，你可以吻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希望周岭泉新的一年，更快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越过他肩膀，看落地窗外，江城灯火缈缈，开始飘雪。大概十二迫近，有烟花冲向灰蓝的天际，又与雪共同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妈妈是因为我继父病的。”梁倾淡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岭泉没接话，像抱枕似的，将她的背锁紧，梁倾再难看到他的脸，埋在他肩上，听他呼沉重，空了一会儿，闷闷说了句：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静了一会儿，她以为周岭泉睡着了，从他怀中蠕虫搬挪了挪，得以和他平视。发现他睁着睛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近看才觉得，他与他父亲长相最不同的是那双睛。大概是继承于他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不像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死了。那时候我为了能让我妈与他离婚，有一次与他大吵，他将我推倒，我妈推了他一把，他手里有刀，自己把自己扎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倾叙述的语调太冷静  ――她不是示弱，也不是博取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到此，笑声来，破坏了某种一即燃的氛围。两人之间只剩这个松弛的拥抱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小孩似的，笑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岭泉闷闷地答，又将她圈得很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岭泉似是真有在认真思考，过一会儿却惜字如金说：“好像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倾顿了顿，还有心思调侃，问“其实小时候我想警察的，路见不平刀相助那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个房间里，没有过去，没有未来，没有病痛，他们的可以以任何方式靠近而不接受世人的揣测和德的规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学二年级的时候。那时候我格有些向，也没有什么朋友。那天放学之后我一个人走回家。还没到我家那条巷，领居家一个孩跑来叫我。我还记得他小名叫阿，平时是那种很霸的孩，我有怕他。那天他特别兴奋地说，‘梁倾你爸爸开大汽车回来了。’  九十年代嘛，我们那里家里有辆摩托车都是了不起的事，何况是轿车  后来你大概也猜到了。他是来跟我妈离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曹家华之后变成什么样的人，这不是我妈的问题，她只是不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与曹家华少年时代就认识，从前是有真的。我从前不懂事的时候，自然也怨恨过。但到了今天，早就理解了她的选择。她既没有接受良好的教育，也没有任何的社会资源，若将你我置于她的境地，恐怕可能会更糟糕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这么开心。新年有什么愿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像望县，那里没有楼华宇，没有盛大焰火，但大概因依托山地，冬季常有大雪，但在她记忆中并不寒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七八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很奇怪，她与周岭泉在一起时最常想起故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堆。希望我妈快好起来，希望工作上钱多事少，希望明年给我舅舅舅妈换个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倾觉得好笑，想起从前在南城的酒店房间，调索吻总是很直接，说不了几句，便到了床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怎么觉得有人恶意曲解我。”周岭泉与她对着，看她的睛里映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：“那你有什么新年愿望。跟我说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静了片刻，她说：“那把你的愿望借我，我再许一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倾想，他的针织衫一定很贵，摩挲在脸颊上，得不像话，她蹭一蹭，笑起来，看不到他的脸，听他问：“笑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曹家华  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么  我这叫文学再加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岭泉的呼沉沉的，在她的耳边，令她虽说起可怖的往事，心中也觉得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，周岭泉于她的家庭私事上从不探究，她不提，他绝对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摇摇，不肯再拉距离，却将怀抱收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，我父母离婚很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并不怨恨我妈。虽然我们曾经一度非常疏远。我父亲离开后，她独自抚养我长大，在卷烟厂女工。在那个年代，无论过错在谁，似乎女人都要承受风言风语。那些平时对我其实和善的叔叔阿姨，免不了背后也要议论几句。边亲近些的，则都在劝她要趁年轻找个人嫁了。她还是没听，还是一个人带着我。直到我初中，曹家华自南边回了望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梁山好汉，不是警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