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撂了电话，腾起直奔对门，气鼓鼓绕着那泰山石转了两圈，重重踏上店门前两级台阶，杀气腾腾推开门――然后就原地石化了。

死磕啊！那准是泰山石，破你麒麟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时婕刚回雁留半年不到，现在吃住都在桃花殿，二十来平米的空间，中间挂了白纱帘作分隔，帘儿前是店，帘儿后是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婕慌忙把鱼囫囵个塑料袋，飞快打了个死结，抡圆了往池边砸了几，直到袋里一动静也没了，才松了气，伸手掏去脏拽掉鱼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唉！你算是翻农把歌唱了，老吴现在天天专心致志就折磨我一人儿！」

        时婕被逗笑，回：「小词儿整，改改留着给老吴拜年用吧。我算哪门的指路明灯？多就一冥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看金元宝和泰山石敢当都签收啦？祝你否极泰来财源广，在家乡大展拳脚，开辟一片新天地，成为我们北漂社畜的指路明灯！」

        终于把鱼锅，又得收拾凶案现场一般的“厨房”，说是厨房，其实不过洗手池旁那巴掌大的地方，电磁炉再加锅，就能凑合着一日三餐自给自足了。店里没有油烟机，全指着开门通风换气，好在东北的冬天风力劲，不一会儿就把烟气扫得一二净，换满屋清清透心凉。

        午4，正是林桃一天的活儿基本收尾，开始摸鱼的时间。她打字快，时婕手机震得像只小蜜蜂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来，长篇大论地控诉上司老吴的最新恶行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震了两声，是林桃发来微信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屋里那女人背对着门站在柜台后面，半截，手握着柄雪亮的刀，刀尖淌一行血。听到开门声，她缓缓回过，白皙的侧脸上溅了几滴血，她的目光锁定了他，而后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婕完手上的血，转迎客，却只看见老爷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她还没顾上反应，就听地上啪嗒啪嗒，转工夫，那条刚被豁开肚的鱼已扑腾菜板，拽一地鲜血和脏。

        军师沉默片刻，叹了气，“两招，都让人给化了，你有诸葛计，她有过墙梯。要不，咱就算了？你一把岁数，回家带带孙，享享清福，不也好？钱这玩意儿，挣多少算是个儿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立转，呼哧带地跑回了西天，拴上店门，从上衣袋里摸个小瓷瓶，抖着手倒了十来粒速效救心，压到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可咋整？你再帮帮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肤红唇黑卷发，得很有视觉冲击力，而此刻的老张只到他年久失修的心脏遭受了巨大冲击，漏一拍后，咚的一声坠腔。

        造孽啊！怎么没让超市杀好了再送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