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以前，梁桓向来说话算数，有一句算一句，不轻易许诺，但答应她的事基本都能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眸沉凝，片刻后，大步向前，单手抱起不知所措的女儿，再将妻揽怀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皎的记忆变得模糊，她好像在哭，又好像在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真有几分歉意，梁桓跟薛皎保证，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可能就是教育的滞后，当她为了成绩背那些诗的时候，只是为了背而背，待她遇到真正符合诗句意义的境况，那些诗便会脱而，直抒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月光冷到发抖，喝了一盏又一盏的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放声歌，又痛哭涕，喃喃自语，似乎背了些什么。

歉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皎也知，梁桓必然教训过梁柔，天无不漏风的墙，这次梁桓选择封她的替梁柔遮掩，若得多了，岂会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当他告诉薛皎，梁柔偷她的诗，他为此到抱歉，但要她三缄其的时候，薛皎对他的滤镜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像以往无数次一样，在逃亡的路上，在薛皎绪崩溃，觉撑不去的时候，他默默陪伴着她，好似有梁桓在，她就不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薛皎再一次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，当整个齐王府的“主们”都在阻止她，当梁桓也不愿意站在她这一边，她什么都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皎被恶心透了，这又是她没想到的，她没想到梁桓竟然会助纣为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以他的手段权势，大可以哄骗威薛皎成为他的“枪手”，隐于幕后，替他扬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仰望着月亮，痴痴发呆，底盈有泪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桓赴完家宴匆匆赶来的时候，院里的人们被撵得远远的，梁贞正声气地在背诗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小船上飘，仰望繁星满天，她背过“醉后不知天在，满船清梦压星河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多的诗，名句名篇，若梁桓跟他妹妹是一样的人，早就可以偷走这些诗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梁桓从不屑于这种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山并不叫庐山，薛皎也非是为了炫技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一个女，坏了姻缘，半生没什么指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他们曾相依为命，在只有彼此可以依靠的逃生路上，她已经跟梁桓暴了太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更有甚者，还会影响到齐王府的名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要薛皎，把这件恶心事咽回肚里去，从此闭言，对谁也不许提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寄蜉蝣于天地，渺沧海之一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代价太大，只是为了替薛皎气，替一个死人张目，着实没必要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桓同样觉得丢脸，但他认为，他也有他的不得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自己的院里，旁是乖乖依偎着她的小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 稚的童声仿佛穿越时空，另一更活泼的童声和梁贞的声音重合，在薛皎耳边回。

        薛皎对他到失望，但还是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人言落日是天涯，望极天涯不见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一首诗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像这次她被迫烧书一样，在上的主们不会有错，若是错了事，给田产给庄给铺面，似乎只要给东西，就可以抹平一切错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的月太清冷，一儿都不像薛皎家乡的月亮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柔毕竟是他嫡亲的妹妹，他母亲一共就生了三个孩，长兄英年早逝，只剩他和梁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幼年的薛皎啊！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年中秋，薛皎拒绝同齐王府的其他主们一起过节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样的中秋节，同样的依偎在妈妈怀里，听着妈妈一字一句教她背《静夜思》，背《古朗月行》。

        酒愁，不吐不快。

        被追兵至绝路，又峰回路转迎来生机，薛皎背过“山重复疑无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”。1

        梁贞则看看月亮，又看看阿娘，她紧紧地抱着阿娘的手，好像生怕一松手，她阿娘就飞到月亮上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柔尚未及笄，一旦偷诗抄袭的名声传去，别想再有什么“好姻缘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连句似是似非的言都传不去，更别说质疑梁柔，揭穿梁柔，夺回被偷走的诗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一次，梁桓又让她失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山中迷路，她背过“不识庐山真面目，只缘在此山中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包括那些诗，她教女儿的只是启蒙诗，跟梁桓提过更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独在异乡为异客，每逢佳节倍思亲。”3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夜月明人尽望，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举望明月，低思故乡。”2

        梁桓脚步停在了几米开外，看着妻从忍泪意，到捂住脸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今夜白，月是故乡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薛皎永远记得这句话，后面梁桓的安，和给的质补偿，她都没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