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割舍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贺三郎扬起一个沉静而又决的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她讶然的目光里，他执着地与她对视，柔声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也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未走近，门守卫的几柄金刀就将他拦，摆手驱赶，：

        天亲卫冷汗淋漓，先房，见元泓负手而立，凝望着惶惶灯烛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还裹着大氅，形消瘦，长相还不如那个顾九英武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贺三郎步屋，掠过严阵以待的天亲卫，气定神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本可以灭掉那个男人燃的犀角蜡烛――只要，她想恢复魂魄之，只要她想从他怀里脱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他人的生死，和她的魂魄比起来，微不足。

        元泓同样也在注视着面前凛然不惧的少年，目光审视。

话语温柔而又小心翼翼，手却果决，一扶住了她虚空的魂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求见当今天，有要事禀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十一娘嫁的男人，不过如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什么都不必说，贺三郎都明白。他凝视着她惨白的魂魄，垂在两侧的手指不由握紧直至发颤，缓缓地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元泓眉微蹙。

        藏在斗柜的那一日，他其实就察觉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说，他认识贺三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前一心只想再轮回。后来才发现，她在人世的牵绊实在太多，无法割舍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就是天啊，冷酷残忍，一语将北疆军钉死在耻辱上，让十一娘那么好的小娘成了孤魂野鬼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御驾亲临朔州，这个消息事关君王社稷，捂得密不透风，只有屋陇山卫三名将领知晓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只向他索求。

        元泓眯起了，手臂一扬，袖间金龙如咆哮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虽然没有十一娘他们那么聪明，但他一旦认定了一件事，就一定会到底。

        两目光交锋，即便隔着帐幔，仍在锐利如薄刃相抵，仿佛能听到嘶鸣之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贺三郎壮着胆，抬起双眸，直视天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侧着，若有若思，神依旧安静平和，像是无涯的夜空，笼罩四野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顿了顿，声音掺了夜风，清冷明净：

        只要她能去顺利往生，他什么都愿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亲卫，掌生杀大权，无论是谁拦驾，杀之不误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必与他唇齿相依，不必与他纠缠不休。

        贺三郎面上不见慌乱，照沈今鸾的指示，直视这些带刀锦袍之人审视的双，拱手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算不要这条命，也会帮十一娘向那天借来救兵，找到真相。但，请你一定，一定要去再轮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，你是不是打算不去轮回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过，无论生死，我都会在你边。你要找真相，我也会陪你去找，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烛火一灭，她便会是梦幻泡影，在那个男人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贺三郎深深了一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羡说过，哪个男人的阳气都有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大步往前，朝守卫森严的那一间房走去，一衣袍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死寂中，天亲卫埋首跪地，：

        “陛在找的贺家三郎，是我的旧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来到元泓面前立定，面上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之前，你是为了沈将军的遗骨，后来，是为了我们平反一事，一直不愿去投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时候，他就知，沈十一娘喜顾九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，有人认了您，称要面见天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陇山卫的小兵，如何得知。难他们的行踪暴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作声，他早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笑容着忧伤，看去她低垂的，轻声：

        沈今鸾心突地一。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，里酸涩的觉渐渐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亲说，他是让她心甘愿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呆了一瞬，握刀的手都有几分不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一次，是为了他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这一生，太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