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最早发现李清河的异状的付丧神,  打从那一刻起鹤国永的眉间就没松开过。那双暗红的睛凝结暗沉，令人难以捉摸他的思绪。黑的鹤皱眉盯了一会那只袖,  烦躁地抬手抓了把发,  “如果你还要你准备的事,  ”他说：“只会更严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？”旁边在整理行装的鹤国永瞥到李清河的动作，问：“范围扩大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就能停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显然不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谁都不可能好准备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一我早就有觉悟了。”鹤国永似乎是叹了气，从僵的雕塑化回李清河熟悉的黑漆漆，“你总是想舍尽一切的英雄，即使你还无法承受英雄的后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清河放手,  藏于袖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清河端详着自己从外表完全看不异样的左手，突然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未有过的表，罕见的平和，听不责备，甚至像是自责，反倒让李清河说不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狮王闻声转，对笑面青江一歪，“什么准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清河有讶异，她挑眉看向拉着脸的黑鹤，看到对方阴沉沉瞪过来的样突然想笑，“这次不骂我不珍惜自己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李清河的视野中，鹤国永的侧脸对向她，门外的阳光洒在他另半张脸上，光暗在他的鼻梁到唇间过渡交织，愈亮，低陷越暗，这个贯穿她整个生命线也被她所延续的神明此刻如同一座雕塑，“为何要骂你？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真的还在吗？

四面八方压向左手，使以往可以随心所控制的手指挣动困难；又像是手变成了别的什么――石膏、泥土、石之类的东西,  她能受到自己的手,  却又觉不到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第一次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明明我就能保护你，你却从来不听我的。你大概永远都不会听我的话的。没关系，你随便，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微微垂了，角度的变化，使本来平淡的笑容看起来多了些惆怅和阴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准备永远都不完。”李清河笑了笑，“直到事真正发生了，人才能想最全面的准备吧？像变成神明这种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，但确实是这种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骂了你,  ”鹤国永移开目光,  绕过李清河停到门。障门敞开着,  能从较为昏暗的屋清晰看到对面后殿付丧神们忙前忙后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暂时没有。”她说：“还算稳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这个啊。”异瞳的斩鬼之刀无奈地指了指正在慷慨激昂说话，主要表达忠心顺便阵前鼓舞的压切长谷，“长谷君的都快死我了……这种事怎么准备啊，又不是一回生二回熟―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