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不住往铜镜里她后站着的那小丫那看了。此刻杏正低着脑袋，小心仔细的抬手给她抿着发髻上的些许碎发。

        陶氏的骨向来不利索，恹恹的用了几后，就罢了筷。然后就接过人端来的养茶，慢慢喝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苑儿，你要怨，就怨娘，是娘持要将你长嫁韩国公府的。”陶氏用力拉过她的手，忍着酸涩：“苑儿，你别这般冷漠待你二哥，他心里也不好受。你看他，他现在也改好了，知上了，也不曾再去与人闹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今个倒是难得，还知傅粉描眉的打扮一番。双髻也梳的漂亮。”陶氏笑：“日后就该这般细打扮。咱家姑娘本就生的副仙姿佚貌的好模样，平日里总藏着掖着什么，又不是见不得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林苑，却被陶氏给单独留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陶氏眸中不免泛起些忧虑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苑微怔过后，斟酌着轻声回：“听说珍宝阁新了批钗，我就央三嫂带我过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思及至此，她不由了声音：“什么时候学会了新发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长平侯府的当家太太陶氏屋里，嫡长林昌盛，嫡次林昌熙，庶三林昌翰，还有儿媳妇氏、卢氏、杨氏，再加上嫡次女林苑，都恭恭敬敬的候着，请他们父亲母亲的早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清脆笑声的主人，是她的长，林蕙。

        偏她怀着苑儿那会，五哥儿生病去了，她悲痛难当日夜啼哭，这导致了她产苑儿后就开始缠绵病榻，对苑儿就照料不及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其他庶庶女，直接在院里请早安，之后就各自回院去了。而屋里这些嫡女们，外加自小养在太太膝的庶三林昌翰，则会被留来，陪同侯爷跟太太一同用早膳。

        养了这么多年，骨却还是这般纤弱，将来若为人妇，只怕对嗣也不益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到底还是太晚了。伤了底，哪里是能轻易养的回来的。

翌日清晨，林苑的贴丫杏过来伺候她起床洗漱。在给她梳妆时，手巧的给她挽了个致的双髻，周围簪上漂亮的珠花，当即衬的人如仙明珠般的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早膳时候，一如既往的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苑儿，前天你跟杨氏又去逛街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每次去看苑儿时，见她安安静静的模样，还当是那些婆们照看的好，哪里想的苑儿遭受了这般怠慢？

        今儿她穿了浅石青的百褶裙，领边袖皆绣着绣兰茶花边，外搭了条青白相间的披帛，瞧起来飘逸又温婉。亦如她这人一般，总是安安静静的如静画般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问话，杏眸光一亮，声音溢几分开心来：“上个月随姑娘去参加花会，见有世家小这般梳过。婢当时就想，要是给姑娘梳这发式，定是好看。所以婢当时就偷偷往那世家小的发上多看了几，也就琢磨那发式是如何梳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陶氏暗叹，她这姑娘什么都好，就是寡淡，话也少。尤其是自打她长嫁后，她这好似愈发的孤僻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不让你其他两个嫂嫂带你过去。”陶氏看着她问。不等她说什么，又直接堵住她的托辞：“便是你大嫂家事忙，不还有你二嫂？二嫂素来就是俏的，让她陪你去逛，她指不定得多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苑抿唇浅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苑慢慢垂了眸。眸光盯着足尖，片刻未语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苑就忍不住轻笑：“你定是又抓着兰翠练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没过多时，她就见那素来坐在边角里的小女儿也罢了筷，正拿过巾帕轻轻拭着唇角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她抿唇不语的模样，陶氏心里犹如被人拧住了似的，难受的要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会功夫，林苑已经上好了妆，在铜镜中左右照了照，大概觉得脂粉掩住了面上的些许憔悴，就起了，带着杏去太太那里请安。

        苑儿生来就不哭不闹，就算饿了喝了，凉着了或生病了，也都不声不响的不知叫人。那些个腌臜婆见苑儿好带，就开始偷懒耍起来。待没人见着时，就将苑儿撂在一旁，她们倒凑一起吃酒耍钱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陶氏苦婆心的劝说中，林苑的神思却渐渐恍惚，耳边似乎传来阵阵银铃般快的笑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来，到底还是苑儿小的时候伤了本，便是细心调养，也难养得如旁人般康健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想至此，陶氏就忍不住恨毒了当年给苑儿找来的那几个嬷嬷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苑看着铜镜映的模样，只觉得那一夜未眠的憔悴，都让这致漂亮的发型给削减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陶氏拉过她的手上打量一番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苑知杏大概是察觉到她近两日心不佳，因而特意学了新发式，来讨她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早膳过后，侯爷带着三个儿去衙门上值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要不是后来蕙儿无意间发现了端倪，苑儿还不知要继续遭多久的罪。

        陶氏跟几个儿媳妇说了会话，就让她们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杏就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陶氏如何不知，她这小女儿心里有芥。自打蕙儿嫁后，苑儿就与昌熙了嫌隙，一晃这么多年过去，却还是解不开这心中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