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看哪儿，就觉得对方哪儿哪儿都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……他竟然很冒昧的想要碰一碰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袖箭吗？”怎么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？

        橙黄的光晕从窗、门来，看似微弱，却也很势地驱散了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爷

        袖箭有像微缩之后的弓弩，但无疑更巧：如何将那诸多零件缩小？如何尽量贴合肤？如何最大程度的延长使用寿命……这些都是很要命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可真好看呀，他暗自想，就连脑袋上支棱来的乱糟糟的卷也那样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阳心不在焉的磨着木,  睛却忍不住往白星那边瞟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个驴火烧确实不少,  再加上炒面，三人一顿愣是没吃完，末了都抱着肚倚在炕上打嗝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湖上也有人用弩，白星自然是见识过那种兵的威力的，也觉得孟阳用这个比较合适。

        夜幕终于正式降临，无边的黑暗开始笼罩大地，而那一座座方方正正的小屋里，也终于微光。

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些闷气究竟从何而来，但还是决定要大吃特吃。

        廖雁无意中抬看了，就发现在摇曳的灯光中，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几乎已经完全重叠在一起，肆无忌惮的昭示着自己的密不可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阳愣了，一歪，就见白星的侧脸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书呆，狐狸，不许你靠着星星那么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之大,  哪里没有几个人呢？人家在哪里,  又与你何？

        若在往常,  孟阳肯定就说让她回去睡了,  可今天……他有了不可告人的小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自己变坏了，一都不像个正经读书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廖雁在黑影里刀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冷天的,  吃饱饭真是件幸福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觉察到他的视线，白星微微转了，孟阳本能的屏住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谓伊人,  在一方”,  他不懂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的活儿都忙完了，人们要的只是相聚在一，说说笑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哼，我要把这些东西全吃完，让你们没得吃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一日不见，如三秋兮”，他不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幼时他读《诗经》，其中不乏许多关于男女的诗文,  当时他囫囵吞枣背诵来,  每一首都倒背如,  可对里面的却一窍不通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世界一片安静，只有北风在呜咽，偶尔撩动树枝，发细微的刷拉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星不知什么好，索凑过去看孟阳木工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阳拨了拨油灯的灯芯，好让灯光更明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心脏开始疯狂动。

        炕烧得呼呼,  白星坐了一会儿就有昏昏睡，也顾不上看孟阳手弩了,  就这么低着，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眯。

        真要说起来，弓弦类兵大致的理都是一样的，区别只在细微，巧程度也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，就在这星空的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安静低伏的睫，卷曲翘的发,  甚至就连睡着之后发的细微的鼾声都那么可。

        手弩携带方便，使用也简单，不像弓箭那样，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保证准确度，最关键的是积小、速度快、力量大，熟练之后单手就能完成上弦发换箭一系列动作，简直是他这个初学者的首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掏无数大小各异的木块，斜倚在炕沿上，耐心打磨。

        从这个角度看过去，那只蔚蓝的睛里正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，摇曳的火光闪动，在里面投大片光影，恰似月璀璨的星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跟她待在一起,  哪怕不说话,  没有任何交，就这么坐着也愿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天就是一天,  三年就是三年，只是暂时看不到一个人而已，又怎会如此？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动作又轻又柔，宛如抚摸人的手，一动静都没有。如果不是刀面偶尔反雪亮的光，像折两泓冰，谁能想到那里还坐着一个人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孟阳以前从没接过这方面，所以只好由简难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毕竟不是纯粹的江湖人，杀戮只在其次，自保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就有生气，两边的嘴角用力往压，用刀背一敲着地面，发铛铛的刺耳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风还在刮着，好像一直刮到他心里去，搅得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孟阳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，“袖箭太难了，我先一把手弩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坐着，他就能受到一甜蜜，仿佛时间都停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现在，他却好像已经隐约会到了其中滋味。

        尖尖的巴、红的嘴巴、微翘的鼻尖、大大的睛、长长的睫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嗤啦，嗤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我不对劲，他晕晕乎乎的想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就这么脑袋挨着脑袋，低低地说着话，看上去亲密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这里加两条筋，”见白星有兴趣，孟阳上与她讨论起来，“既能连发，也可单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