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凯申想了想，说：“等我这次复，再把他招来详细聊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常凯申把这些容读完，觉整个人都通透了，对日本政治权力系有了屋建瓴的认识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赫煊在讲完日本的二元政治后，又用台湾和朝鲜例，分析日本人在东北可能实行的日化统治。他呼吁，除了在战场上要抗日，在文化思想领域也要抗日。如果东北短期无法收回，那就要好长远打算，不能让东北的一代成为满脑日本思想的“归化民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日本阁的行政权，与军的由‘统帅权独立’宪法原则形成的军令权并立存在。军的军令权在实际的政治运行中，比阁的行政权相比，有明显的优势地位。军的优势存在，不仅在于军拥有直接和天皇对话的权力，同时‘陆海军大臣现役武官制’和军对陆海军大臣的推荐权，更形成了军对阁的势地位。日本阁在与军的斗争中，还要受到枢密院的掣肘，因此显得更加弱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常凯申再翻阅其他人的文章，比较之后说：“还是周明诚看得明白，既知日本事，也知中国事。他清楚东北一时难以收回，已经在长远打算了，不像其他人整天闹着中央抗日。此人实为国之才，可惜不能为我所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以上这些，都酿成了九一八事变后，日本军对日本阁的全面压倒胜利。因此，中国想要利用阁扼制关东军的想法，是极为荒谬的，也是完全不可取的！日本阁就是一尊泥菩萨，他自保都难，又如何能帮助中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政令与军令分离的二元化权力系，是立宪天皇制的最大隐患。从本上讲，军令也是政令的一分，正常的国家应该实现军政统一。”

与所时代相互作用的结果，日本政治的二元化权力系的形成与发展，正是对此的一个典型解释案例……古代的日本政治，长期于权力与权威分离的二元状态，但又与现代有不同的涵。日本古代二元化权力系，初期表现在天皇朝廷与摄政、院政二元对立共存，后期表现为天皇朝廷神权威与幕府的二元对立共存。明治维新后，日本政治由古代单一的二元化权力系，发展为多重的二元化权力系，初期表现为天皇朝廷的神权威，与级武士改革派控的政治权力二元共存，中期表现为阁权力与元老权力的二元共存，现在表现为阁权力与军权力的二元对立共存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大伟说：“那倒不至于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闹翻了也不能用，看他写的文章，这个人路线有些偏左。《大国崛起》我也看过，他对苏联的发展非常看好，可别是个隐藏的赤党。”常凯申连连摇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赫煊在文章里的原话，是这样对沦陷区的东北同胞说的：“抗日不一定要提枪杀鬼，每一位父亲，每一位母亲，应该告诉你们的孩，他是中国人！每一位知识分，你们在日寇铁蹄艰难生活，不一定要与日寇刺刀见红，但应该时时刻刻不忘传播中华文化和思想！这也是抗日，文化战线上的抗日！日寇能占领我们的领土，却不能役我们的神，只要心是中国心，那么东北始终是中国人的东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大伟提醒：“总座，周明诚好像跟张汉卿闹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日本的立宪天皇制，宪法所明确规定的‘显权力’，以及宪法没有规定的‘隐权力’，实际上也于二元对立中。首相元老推荐制、重臣会议和阁陆海军大臣军推荐制超然存在，明治宪法虽然形成了多元权力系统和横向、纵向的复合制衡机制，但实际运作中往往制而不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