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脏都要烤熟了，”老主任摇着说：“都要变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没事，”他沙哑地重复了一遍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也是个炎的季节，和现在一样，或者还要更一些，每天上班都能看到途径的河一日比一日涸，光|的河床。

        深深的无力、怅然的难受一直盘绕在心底，以至于很久以后再回想，关于那一年，记忆最深的竟然是那个夏天的温度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周书闻抱他起来的时候，他就缓慢地睁开了睛，仰时里有雾，盯了周书闻一会儿，然后霜雪团团化。

        秋恬浑，心极快――他心率原本就比常人快了，现在更加可怖，让周书闻恍惚以为里面装着一只发脾气的小鹿，横冲直撞要闯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当时带周书闻的老师，急诊科的副主任，却说救不回来了，严重的病，心温度超过了42度，又延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，多脏功能衰竭。

        相反，他的心正因为紧张而慌忙地个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依旧明亮，甚至越来越深，稠地披在秋恬上，像一团怎么也化不开的雾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周书闻第一次亲看到有人被活生生死，他刚社会，经验尚浅，不像现在这样有一双和老主任越来越像的睛，也不能游刃有余地谈论生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室温毫无疑问是极低的，今晚的中央空调大概只设定在二十度，但秋恬却像一团火。

他忽然想起早几年的一件事，是他刚医院轮转的时候，在急诊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比平常要苍白一些，虚弱一些，闭合的圈外蔓延一片绯红，仿佛只是因为疲倦而小憩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那位老师已经不临床上要退休了，但周书闻一直忘不掉老主任在拆掉呼机的时候，那双见惯生死总是锐利森寒的睛里淌着的哀伤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书闻将他放回沙发上，双手撑着他脑后的靠枕没有离开，略微低垂着双眸注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温一定比当年那个病人要更，要得多很多，周书闻的手臂贴在他上，如同在寒冷的冬夜贴紧熊熊燃烧的炉。

        冷气鼓鼓着，由领灌周书闻冷汗密布的脊背，衣料湿黏腻地贴紧肤，周书闻到手指冰冷僵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并未带来围坐炉时的那份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都还以为只是中暑呢，再不然就是严重一的中暑，到了医院一定能治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秋恬的脸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糟糕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天午推来一个急症病人，全烧灼般的红紫，搐晕厥，鼻血，同行的是和病人一起在工地活的工友，说是刚卸完一批货突然就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，那么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