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对方里仅有崇月一丝魂魄，故阵法之效显现迟缓，若半日不够，无妨多试几日。

        此一刻，关于无绝的立场，常岁宁心中大致已有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这位圣人之所以盼着殿能够回来，究竟是为了挽救国运，还是为了母女分与那份愧疚？

        那么，如今至少可以确定的是，无绝并不是明后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洛心领神会地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，正如常岁宁所料，在明洛将圣册帝扶起后，便有守在塔门外的心腹侍快步走了过来，上前低声通禀有几位大臣已在书房等候许久，称有要事急务要面见陛。

        圣册帝愁眉不展，回看向塔，自语般：“难……当真是朕看错猜错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无绝一走，无人可助她提醒她，边只剩监视着她的睛，如此一来，若她里藏着的是李尚，那便只能乖乖呆在这塔中直到原形毕——对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为了保存玄策军这队护佑大盛的锐之师，她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让殿自己选吧，他只是个属的，本也没有僭越的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机缘……不知这机缘究竟是否肯怜悯吾儿？吾儿为大盛立不世之功，本不该落得那般结局。”言及此，圣册帝闭了闭睛，声音低如失神般的呢喃：“国师曾有言，我大盛将星凋零，便是自吾儿离世之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常岁宁垂眸：“是，臣女遵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前那名以手势暗示常岁宁的僧人走了过来，向无绝行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未有迟疑，也并不意外，在明后这里轻易不会有侥幸可言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现这句“将星凋零”，却叫他再次清醒过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圣册帝似欣地，旋即交待明洛：“固安一并留，以表朕之诚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正是多事之秋，重阳时去往皇陵祭祀也耗时许久，那些堆积的政事，想来并不允许这位天一直耗在天女塔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弟神不对，无绝看了后，见无人过来，立刻弯去移开了蒲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方才在塔中因不忍殿受苦，原本还想，圣人到底是盼着殿回来多时，纵不知这位陛的想法，但至少不会有杀心，如此之，他睁睁看着殿受阵法折磨许久，当真值得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朕尚有政事需要料理，政事也好，祈福也罢，皆是为大盛国运而虑，朕一人难顾两全，朕有意请常娘代朕守在这天女塔抄经祈福三日，不知常娘是否愿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州大旱，至今无雨。

        令她失望的是，她依旧未能从少女脸上看值得一提的异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祈福程已经结束，若能离开天女塔，那么，这一遭她便算糊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无绝轻叹气：“阿弥陀佛，许是机缘未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常岁宁行礼目送那帝王影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与圣册帝分别后，无绝犹豫了一，还是去了一趟大雄宝殿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视线却落在了随之起的常岁宁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殿宁肯遭受如此噬骨苦楚，也不肯坦诚相认，这其中岂会没有缘由？

        有些东西所带来的枷锁与负担，或比杀心要更加沉重，会令殿更难承受。

，却不能有一步走错。

        若非如此，她当年又岂会选择重用崔璟这个崔氏来执掌玄策军？

        她话中虽未显太多，无绝心绪却起伏不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圣册帝看向前方阴沉的天际：“徐正业本算得上是个将才，但他私心贪过重，如今果然反了朕，反了大盛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见那扳指还在，无绝神一震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镜曾说过这样的话？

        圣册帝了天女塔，抬只见天空上方又有阴云密布。

        圣册帝继而看向无绝：“叫她们这些小辈留抄经即可，无绝大师随朕一同走吧，朕尚有几句佛理想要请教大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绝心中不安，面上却未敢显，只得笑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无绝闻言神思一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如便言明份，让母女二人私好好地谈一谈呢？

        诵经声终于停时，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常岁宁缓缓睁，看向供案旁的滴漏，已至午时，药效消退便在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无声留意着圣册帝的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无绝在心中深深叹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并无意就此打消停止这场试探。

        留明洛，支开无绝，明后此举，可见并不信任无绝，反而提防戒备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只要能蒙混过前这一次，之后她便可以有所准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直觉告诉常岁宁，以上多半只是侥幸的想法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国师中的将星凋零。

        圣册帝颔首：“朕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塔祈福仪式未毕，侍一直才未敢急着通传打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非如此，朕又何至于让一旧伤的常大将军再赴战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而京师秋后即雨不断，前有重阳祭祖，今日有她于寺中祈福，天总阴沉不开，难免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好预兆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方是母亲，更是帝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