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谢陆言压不想去接他爸，他偷偷跟应宁讲过，“我早就忘了他长什么样了，我对我爸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笑了，“你知我为什么恨你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死的是谢陆言的父亲和驾驶座的司机，伤的是后座的阿言和谭韵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小的时候，特地教过他一次人位图，并嘱咐他牢记，那张图是他爷爷凭借半生行医经验亲手绘制的，涵盖了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病症。

        应宁不睁开，也是怕自己对着后那白晃晃的，宽肩窄的，怕自己把持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谭韵泠为了保护阿言，上被严重烧伤，在重症监护室整整昏迷了二十一天，而阿言虽然奇迹般没有受伤，但是况却更加糟糕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了，那时候的他们还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两个，说是在火海里九死一生逃过一劫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韵泠的声音从楼传来，促他快门，谢陆言不不愿地偷溜回房间，换好衣服，临走时还嘱咐应宁：“好好练习，回来检查你的青柠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却总是嫌烦说记不住，“有你在我边，我为什么要记那些？”小时候他总是这样认为，觉得她永远不会和他分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受了严重刺激和神创伤，醒来后变得谁也不认识，他拒绝和任何人接，不仅如此，还患上了缄默症。医生说这种病叫癔症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陆言的父亲被紧急召回，应宁印象里他父亲一直在国外，很少回来。她还记得那天的谭韵泠很开心，甚至要带着阿言一起去机场接他爸。

        应宁的脊背突然一凛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年三暑假，本该是他们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，可爷爷突如其来的病危，像一场风暴席卷了这场宁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陆言一听，立刻捧着位图背了起来。他聪明，记忆力又好，几乎一次就背会了。后来还总和应宁抢着给摩，非要炫耀一自己的技术，那时候骨还朗着呢，经常被他的直哎哟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陆言将搓开的泡沫用清冲掉。他平时脾气差，也很暴躁，很少有这样的时候，此刻是他难得的耐心与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倒是他的姿势有些累，没一会儿膛就满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缓缓开大院儿，应宁躲在二楼阳台后和他摆手，谢陆言扭趴在后车玻璃前用型说等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谢陆言正和应宁躲在阁楼里画画，应宁画画零基础，谢陆言教她从果画起，无奈她天赋太差，应宁画了一整个冬天还没画好半颗柠檬，谢陆言便说她笨死了，“我这么厉害的师傅，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徒弟？上了大学以后不要说认识我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儿，应宁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向上扬起。谢陆言捧起她的发，一缕缕梳理着，他将洗发轻柔涂抹在她的发尾，搓着，这是他第一次为女人洗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应宁偷偷把脸又埋几分，借着掩饰住她满脸的泪痕。

        迷迷糊糊间，觉到背后那只手溜溜地在她上游走，从后面到前面，趁着打泡沫的功夫，吃了她不少便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盯着她的睛一定要问个究竟，“妞妞，你会和我分开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紧闭双，埋于中，脸庞几乎被波淹没。

        应宁学医，自然了解癔症。癔症患者发病时有两个极端，过度恐惧或过度依赖他人，很显然他是第一种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陆言不厌其烦地为她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家里的阿姨私讨论：四少爷的癔症不是第一次得了，只是旧病复发而已，车祸只是诱因。

        应宁才知他在七岁那年曾被绑匪绑架过，也正是因为那次绑架他才患上了厌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我知你是为我好。我恨你，不是因为你离开，而是你们从未有人真正在乎过我的想法。你以为只要你离开，我就能安心留在谢家，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吗？不，你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应宁总说不会不会，“可是如果哪天我不舒服了，需要你帮我摩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车祸的消息传来时，应宁画累了，正在陈妈的小厨房给阿言养胃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恐惧和人接，敌对外界的一切，并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壳，不听外界的声音，也不再和外界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来后他就得过一次癔症，那次他产生了严重的份认同障碍，总是逢人就说自己是只小狗，吃饭时一定要趴在地上才能吃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万一你哪天有个疼脑的，可以自己给自己摩。”她当时如此说。

越来越享受。

        据说那辆回程的奥迪在立交桥上和一辆油罐车相撞，现场大火冲天，异常惨烈，由于车涉及重要人，所以车祸消息被一度被封锁，并未对外界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缕一缕，绕颤指尖，是他梦中才有的缠绵。

        两死两伤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绑匪要赎金五千万，并且不停变换地，阿言被营救回来时已是十天后，一个小孩，被关在狗笼里，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她也有察觉到，他的指尖在她颈后方，枕骨方的风池，这个位是专门缓解酒后疼和颈不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