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言之，他仍是绝对理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开始，我以为你是苍生。人死后，地府前，会拥有回溯记忆的片刻时间，将一生中最喜最怒最哀最乐事，一一回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依旧知不到任何绪，即便与百姓相时其乐，但曜暄自己心里清楚，他并非发自心地到了喜悦，而是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荼走到了那影正前方，毫不意外地，对上一张冰冷的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，”江荼顿了顿，“我发现你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荼距离他还有三级台阶。

        苍生筑起森严围墙，不允许任何人打破祂的威严，然而曜暄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发已经归为深黑，恰似与黑袍人争斗中最后与他合的法相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荼看向台上的影：“你就是我的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就像古树年轻时受到的重创，即便古树此刻擎天，过去的伤痕也无法消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曜暄”的影看不见了，他已彻底回归江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影终于有了反应，微微侧向着江荼的方向，好像在迎接新娘来到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级台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会向任何人展现脆弱，他是大的，曜暄是，失去记忆的江荼更是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与江荼起初的遭遇很像，他误以为苍生兑现了承诺，他助叶淮登神，苍生归还他的记忆。

纵人类的妖，与世隔绝太久，不得不在一次次的尝试中重拾为人的自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荼捋了捋袖袍，一囍服拖曳在后，他素白的指节拨开繁重的衣领，突的锁骨间，坠着一枚长命锁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荼的纯白长发染上些许墨，他抬起手，指尖卷着长发挽成个空心发包，灵力凝聚发簪，发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所展示给我的，都是‘我’的记忆，”江荼，“我想我并没有那么慷慨大方，愿意把私密的过去展示给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三级台阶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荼，江曜暄，他用冷漠的手臂，挥开所有回忆的枷锁。

        失去亲人、失去尊长，这些痛苦与后悔，江荼习惯于自己承受。

        又好像在聆听，等着看他能说什么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第二级台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苍生不允许任何人质疑祂的权威，而你呈现给我的记忆，都是质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鬼面在他肩转了一圈，似乎要替他挽起长发：“或许你需要一个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曜暄轻轻叹息：“神通鬼王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生前质疑，死后仍在叩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契机，一个让你能够定决心的契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起手，掌心压上面，寒意渗指腹，江荼的手掌却比面温度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