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始至终知真相且真正在意的人只有那个被救的小姑娘，自杀未遂却亲目睹救她的人自杀，想必受到了不小的冲击，才会对此耿耿于怀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涸从墓园回来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不说，沈洲也不知该怎么办，他不擅长哄人，也说不来宽劝解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当年可是见过宋祁醉酒后喊着徐一铃的名字往海里冲的形，沈洲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从海里拽上来，浑湿透了把他送回家，为此重冒差命丧黄泉，被千里迢迢赶来探望的陆以青骂了句不惜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哪儿？”沈洲连忙问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除夕还有一周半时间，街上喜气洋洋，有工人在给路边绿植修剪枝条，红灯笼和生肖装饰缀在店铺门前，到都是红灿灿的。三生还要上最后两天课，发着牢在街巷尾寻觅午饭，沈洲跟着宋涸从喧哗中走过，再有熟人打招呼就统统付以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怎么说，大家对英雄英勇就义的故事更加喜闻乐见一些，好像轻生就不上英勇二字似的，于是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“宋祁力不支被海浪卷走”这个结果，反正人都死了，是主动还是被动对他们来说不那么重要，让宋祁成为彻彻尾的大善人有什么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洲想说些什么，在肚里搜刮了一番也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，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宋涸。宋涸一言不发地埋前行，沿着盘湳諷山公路一路往，走得太快了，沈洲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，走一段距离又要小跑几步才不至于落太远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宋涸……宋涸是怎么想的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大概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吧。

祁的墓碑看了半晌，不知想了些什么，又侧看了徐一铃的墓碑，短促地笑了一声，转也不回地往回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，宋涸照例去洗碗，看似一切又回到了正轨，可沈洲知他心里不好受，犹豫着要不要把笔记本电脑搬来客厅赶稿，方便他随时观察宋涸的状态。正当他准备起时，洗完碗的宋涸就甩着手上的珠到玄关换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涸绑好了鞋带直起，背对着沈洲，握着门把手终于开说话了，吐了简短的两个字：“散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洲对宋祁自杀这件事并不十分惊讶，反而有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临近过年，摆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，小区门卖手抓饼的王叔也放假回家了。宋涸刚到家就径直去厨房昨晚吃剩的菜，沈洲试图和他搭话，说“今天天气好冷啊”，说“街上真的好闹啊”，说“雪好像越越大啦”，又跟在他屁后想帮忙，递盘拿锅铲拧燃气灶的开关，结果越帮越忙，被宋涸横了一后就老老实实上客厅里待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