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已不是一只很年轻的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方才彼此对望之间她就不难发现，当她愈发成长正当盛年之际，母亲的年岁渐长也已表现在了尾发梢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在这份抉择后，她依然没有结束那份深夜中的静谧独想，而是依然脊背笔直地坐定在那里良久，仿佛还有诸多其他的问题，也要一并在这矛盾被激化的当全考虑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随着女儿掌心的温度不断传递到她的手心，像是在诠释着一种无声的支持，武媚娘又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政客的心完全成熟的年纪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一番快速的权衡当中，她居然完全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，那就是这个废太的决定到底会不会对李弘造成打击，也随即危害到她与太之间的母谊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在殿中的火烛又摇曳了一瞬的刹那，她分明将手中的印玺又握得更为牢固了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会更为老辣地理、政治，更为脑清明地合适的抉择，也会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但这大概是注定无眠的一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沉默被重新打破的一刻，李清月并未因为没有直接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而觉有什么不快，而是忽然了一个笑容：“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实在是一个――

        她不会听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如何保养得宜，母亲今年也已经四十八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并没有声，而是安静地看着母亲坐在了寝殿的桌案之后，拿起了那枚代表天后权柄的印玺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是因为她多年间军伍之中，让她必须到时刻警惕，又或者是因为今日的这“弹劾”太实在特殊，让她心中沸腾到难以眠，在夜半之时，当母亲起的时候，李清月也随之清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份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夺走的权力之钥！

        李清月如同此前征战而归的一夜一般，光明正大地以亲近母亲为由，没回去自己的寝殿。

        武媚娘的心中诸多复杂的绪顿时混杂在了一，以至于在对上女儿殷切而执拗的目光时变成了脱而的五个字：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除非她在走投无路之时。

        好生特殊的信号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清月透过帘幕的隙朝外看去，正见桌案上唯独一支被重新亮的蜡烛，照在了那只握住印玺的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个个问题快速地闪过了脑海，也让她的面很难保持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想”这两个字，对于上位者的决断来说已经相当不简单，尤其是阿娘这样格的人，向来都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准立场，哪里会多少举棋不定之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今日的局面，却显然还不到这样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