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薄颓废中透着灯火辉煌消逝后的灰心丧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要死也等明天再死，不然旁人还以为是他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拿来一棵长白山参，”李璨从袖中掏一个布袋，放在床边，“可门的人不让我来，我只好骗林镜说你去了，哄他来看。严大人勿要多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严从铮脸灰白，失血过多加上伤染，让他每说一句话，都似要用尽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撑伞晃严府，绕过翻倒的桌椅板凳，跃过揭掉地砖后的泥泞地面，在一块破镜前照了照，避开被撞了个的蜘蛛网，等走到东厢房，见林镜站在屋门前，正看向他这边，满脸气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吗？”李璨走到林镜面前，歪看向里屋。门半开着，他朗声：“严大人还好吗？我来探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罪臣……”严从铮急急开说话，一气却不上来，憋得满脸通红，额青筋暴起，哑着咙，发“嗤嗤”的声音，左手向咙，看就要憋死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璨唇角噙着一丝笑，迈步去，悠悠：“我可走不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璨慌忙喊：“林镜林镜!快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请殿务必快去快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罪臣，给殿请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镜来，一面为严从铮顺气，一面从衣袖中取瓷瓶，倒一颗药，严从铮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使不得使不得。”李璨大步走去，扶住要从床上挪来的严从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欺骗卑职!”林镜，“严大人在屋里好好躺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病还这么重？”李璨只碰到对方的手臂，便知严从铮经脉受损，恐怕真如圣上所言，无法拉弓箭、举刀杀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。”严从铮失神，“请六殿替罪臣求旨，罪臣深知家父罪孽深重，不敢领受云州职务，请圣上收回成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李璨蹙眉，“圣上赏罚分明，又向来仁慈，你闯救驾，当然要赏。若婉拒官职，不是陷圣上于不仁吗？”

不止是叶，还有别的人，担心严从铮傻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护卫犹豫片刻，还是让一条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壮的男人，此时像一只破旧的灯笼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面响起沉重的气挪动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璨常常笑着，但那一张和风细雨般的脸，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严从铮得授文官职位，要称呼“大人”，而不是“将军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璨打断护卫：“你们让他，不让我，我可要到你们姜大人那里，讨一个说法。要不然，我脆参一个本，问问朝廷命官的府邸，怎么就被你们兵霸占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衰败又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