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乖，你和怜香去转转，我和仇县丞单独说会儿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漫漫相思意，凄怆离人骨。等到他们再次相见，面对面的坐在一起诉别后长短，已是遥远的十年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来闻她发，半张脸埋，“我不贪恋温柔乡，我只贪恋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俄顷，云销雨霁，二人无声分别。

        嫖客们相顾愕然，引这么多花娘上前献媚，不惜抛正在服侍的客人，这人什么来历？偏生是个小娘，嫖客们醋不起来，只当闹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打荷叶，或紧或密。清脆圆，也妖媚，也摇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难不成是假的，可以作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雨势渐大了，二人转到亭里。亭四周植荷，荷风阵阵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六七年过去，公孙大娘年纪虽长，风韵犹存，一笑韵味十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我好吗？”韩杞气息灼，“等我回来娶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花娘们听了皆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坊主错了，倘若多些我这样客人，幽兰坊便没生意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有多像啊，莫非仇县丞真的夜夜笙歌，眠花宿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102章  圆月篇（二十一）沉醉

        言语诚恳直白，倒叫李纤凝不晓得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孙大娘半路杀，花娘们一片唉声叹气，刹那星散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理了理散乱的青丝，金钗绾好。韩杞抱着她，不愿撒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样，当然得得像些，不然怎么瞒天过海，使人掉以轻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韦公，再喝一杯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花娘们簇拥着李纤凝往楼上去，绿：“妹们明个儿去大秦寺，李娘去不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韩杞腻着她，“我不想雨停，至少到傍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说仰仗福王之势。

        仇璋大获全胜，心快，舀了两勺陈梅汤给李纤凝，暑中饮来倍清凉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初识公孙大娘那会儿，公孙大娘还不是公孙大娘，而是公孙娘，彼时她姿容艳雅，风妩媚，手娘人，的是家营生，而今手握百余，生意到了达官贵人上，幽兰坊俨然成了长安第一大坊。好不风光。

        玉桃匆忙咽酒，也顾不上哺韦公酒了，碎步迎上去，声唤：“李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讨厌，李娘来了就赶人。”怜香抱怨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她脸，她神思回笼，惊喜：“阿凝，你来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果然熬到对弈结束方迎来独。

了不见面了么，又叫我来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李纤凝怀疑是不是小时候那场烧把她的脑烧傻了，经观察不是，她只是走神而已。别的花娘和恩客们调笑时，她神游天外，往往别人喊她名字，她才回神，呆呆问一句，“啊？你们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仇璋专注棋盘，“别理她，完这局棋再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韩杞掐一朵苞的红荷给李纤凝拿在手里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仇县丞颓废贵公的形象经营得有声有，连我哥哥也知晓了你连花丛鬼混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仇公在哪个房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韩杞却没有质问她什么，只是将木猴到她手里，低低：“别再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哺我我就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活了半辈，一次招呼女客，倘若多些李娘这样的客人，我们生意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服侍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说：“雨停了就走罢，明天营了，早些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观察花许久了，发现她是真呆。换个再蠢笨的人，风月场所摸爬打了十几年，也该长了。花一儿没长，和小时候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讨厌！”花娘玉桃嗔一声，晶指起酒盅，酒，以哺之，门外走来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：“去呀，当然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样贪恋温柔乡，了营甚至以后上了战场可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雨帘密密护着，声音传不去，醉沉于十里荷塘。

        荷花蹂躏败了，散落一地，风一四里飘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楼衣香鬓影，花娘蝴蝶似的四面飞来，喊“李娘”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将来人簇拥了个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来花全没察觉，双目无神手上照惯打扇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忽然从怀里掏一件什。一见之是木猴，李纤凝神讪讪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说着往仇璋所在的房间走去，推开门，仇璋和怜香在对弈，花一旁呆呆打扇。

        呆到一定境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手大方，又不需要花娘们跟她亲嘴儿贴面，一卧鸳鸯，谁不服侍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和怜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走到楼梯，公孙大娘掐腰而立，中训：“李娘一来你们就疯，用得了这么多人伺候。把正经客人晾在一边，不打算吃饭了？还不去服侍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李纤凝没答话，手上一味鼓捣荷花，鼓捣鼓捣着荷花打开，香气四溢，扑了一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‘迎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