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笙颤抖着握住那支毫笔，却是僵的一动不敢动，手足无措，不知该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笔尖在砚上蘸了蘸，笔迹旁边又工整地写一个繁的“麝”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完饭，晏辞不顾顾笙的阻拦去洗碗。顾笙看着他蹲在井边用皂荚洗碗的样，心里升起的意几乎充满了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那两个字，心里最深的念破土而，他也想什么，他想让自己能够站在晏辞边，而不是这样每天在家里等着他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笙的目光落在晏辞被烛光映照的柔和的侧面，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真实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爹爹不喜他，因为他是一个哥儿，在爹爹看来，哥儿是注定成为外家人的，所以对他并不亲。只有娘会偷偷将爹爹案上的书带给他看，可是自从娘亲去世，他就再也没有读书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笙咬了咬唇，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他从小就聪慧，认识的字比隔离邻居的儿还多。可爹爹只会将书从他手里走，瞪着他：一个哥儿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？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他似乎多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晏辞把座位让给他，自己站在他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很好很好，好的让顾笙产生一种错觉，这样的夫君，有一天会不会离开自己

        晏辞对顾笙是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的，他大力称赞顾笙的手艺好，直夸得顾笙脸上又红了起来才罢休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晏辞不仅吃了，还吃的十分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笙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落笔，直到晏辞低声问他：“你要试试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晏辞耐心地：“这个是‘麝’，也是一种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年他的朋友都叹，他这手好字不去当个书法家可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大脑还没反应过来，耳朵已经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：

        顾笙盯着纸上的字迹，忍不住：“夫君的名字要怎么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晏辞忖度着列几种香料的清单，不经意回，便看见自己的小夫郎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速度很快，有些凌乱，中途勾了又划，但是任谁都能看这字写的多漂亮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后的温贴上他的后背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，带动着他的腕一笔一划写几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上面大多数字他都不认识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他的笔字是很漂亮，当年制成的香品上香签的字都是他亲手写上去的。为此他还特意练了宋徽宗独创的瘦金，运笔灵动绰约，写的字紧外松，笔锋如兰如竹。

        模样认真，琉璃一样的眸映着烛光，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晏辞听到那两个字，睫微颤，握着顾笙的手，又在旁边写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爹爹从来都不会像夫君这样主动帮娘亲活，他说这些都是女人和哥儿要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晏辞又拿起他那分了叉的兔毫笔，用一种很潇洒的姿势执笔，笔速度极快地在麻纸上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笙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，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在他写的时候，顾笙好奇地凑过去，看了一便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笙一惊，抬看他，见他漆黑的眸里倒映着自己错愕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哪知晏辞心里动的直落泪：打了二十年光棍，一朝醒来，竟然有人给他饭，还得这么好吃，顾笙他是天使吧

        晏辞收拾完厨房，又跑去香房研究他的香方去了。这些天他一直如此，对着那些木切切割割，再在纸上写写画画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笙摇了摇，伸细白的手指，小心问：“这个念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不可以去镇上的机坊帮忙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成亲前，他的父亲终日坐在书案前读着之乎者也，那时尚在世的娘亲在家里从来都是忙忙碌碌的，仿佛有不完的活儿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笙小心地靠近晏辞，看着纸上那些字迹。他很喜看人写字，事实上他很喜看书。他只认识字却不会写，因为未嫁的时候，每当他想写字，就会被父亲训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觉来源于，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夫君和那些鄙夷的评价中是完全不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修长，五指有力地托着顾笙的手指，一边写一边为他解释字的义。

        夫君是认识字的，而且他的字写的很漂亮很漂亮；夫君不是只会喝酒，他会调香会制香；夫君也不是人言的那般懦弱，他会站在自己面前保护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晏辞。

        案上那块碎了一半的砚台是晏辞走的时候从晏家顺过来的，因为只剩一半，所以面得垫着东西斜着放，每次只能装少许墨汁。

        末了还特意教他写自己的名字，把“顾笙”两个字工整地写在一旁。

        早些时候他给晏辞收拾桌时，没有认真看，此时才发现那纸上的字竟是比他见过的任何人的字都要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不去睡觉吗？”他忍不住柔声问，“我还要一会儿。”

是从来不允许家仆买猪回来的，晏家人都觉得猪是穷人才吃的东西，看都不会看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不太清楚他每天在忙什么，但顾笙还是搬来小凳，习惯地坐在他旁边。自从得到晏辞的同意后，在安静的夜晚看着他忙碌，成为他很喜的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