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珪见状，忙剖白：“这话是怎么说呢？我要是有这个坏心，立刻叫雷公打个雷劈死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向来人分贵贱，官也是一样的。诸如七品以的官职，那叫芝麻官。即便是穿了官袍称一声大人，也不过是朝廷中最低的一等，连续职站班的资格都没有。也就是他们这些捐官求财的人稀罕，对于那些科举抱负远大的士老爷们来说，也不过是仕途官的□□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氏闻言，摇说：“这话不通。你是千金小，今后门交际，自然丫鬟婆都不能少，岂有落单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是陌生之人，展竟成了姊妹，双方坐在一时，皆有些尴尬不知所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儿与二儿见了，只得谢。略吃了一东西，又问了彼此的姓名年纪，论了序齿。大儿并二儿只尤家大姑娘叫“大”，尤家大姑娘便也笑称“大妹妹”、“二妹妹”，因又笑：“待明儿祭拜了祖宗，就该称呼二妹妹和三妹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闻言，霎时吓了一。念佛的：“哎呦呦，你作死，愈发不像个大家闺秀了。平日里你算账生意，因着有我们挡在前，这才没人理论。倒纵的你越发野了。好好儿的姑娘家，什么舞刀剑的，也不怕将来嫁不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倘或机缘巧合，能有幸提升四品以上，外官便是封疆大吏，京官亦是手握大权的重臣。到了此时才叫光宗耀祖，光耀门楣。只是对于陈珪这一等官员来说，后者就是一个传说——

恼的话。其实在此之前，妹去岁在京中各礼佛祈愿之时，尤大人便听闻过妹绝之名儿，只恨不得相见。又见上元节后，我因仰仗天恩，如今与他平起平坐。他愈发动了意。只说咱们两家了联姻，一则妹是个绝，深和他的意；二则妹终有靠，也叫爹娘放心；三则我们两家同气连枝，将来在官场上也更好扶持……这岂不是三全其，再好不过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么一想，尤老安人心自是熨帖。更不用儿吩咐，便把早已预备妥当的聘礼又加重了几成。待陈家摆酒唱戏庆贺陈珪升官之日，带着已经孝的大姑娘登门贺，另外也是要当面提及两家的婚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氏闻言，忙说：“我叫她们去兑，果也要吃的。是早起买办们的新鲜果，可脆可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又说：“既然每天都写大字儿，很不必再添针线了。你们这么懂事，长辈们都是知的。每天功课那么紧，如今又要筹备寿礼，倘或再针线，愈发累坏了，你外祖母反倒心疼——那就不是孝顺的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儿闻言，抿嘴一笑，因说：“并非是我不听。只是我没有妹妹的聪明伶俐，听不大懂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细细听了一回，才知的一位员外郎告老还乡，临走之前荐他补缺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儿又：“正所谓世事无绝对，妈怎么能断定将来我就没个落单的时候？更何况求人不如求己。倘或将来我嫁了人，那个男人又是个动手打老婆的，我要是手无缚鸡之力，岂不是任由他欺辱？倘或我也是个茬，他见我不好惹，自然不敢同我动手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忙从桌上端起一只青花甜白瓷的官窑盖碗，笑向陈珪：“哥哥吃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当即扬声吩咐小丫将果端来。二儿摆了摆手，因笑：“我不想吃果，妈叫丫兑一碗玫瑰给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再加上陈珪当初应的，会将裕泰商行的海运生意分一与陈氏陪嫁。这一笔每年又是至少一千两的息。其余的绫罗绸缎，衣裳鞋袜，妆奁面，箱笼家什，珠翠钗钏乃至古董字画，瓷药材等等，有些是早便有的，有些须得现置办的，也都趁着替陈桡与陈婉筹措聘礼嫁妆的时候，悄悄替陈氏置办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珪闻言，则笑向两个儿打趣：“瞧你母亲多吝啬，我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，又是办事又是说话，连茶都没得吃。你们回来，又有果又有，可见她是你们的亲娘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珪听了这一席话，方才明白过来。不觉沉了半日，又笑：“想是妹妹多虑了。俗话说嫁汉嫁汉，穿衣吃饭。妹妹倘或嫁给了尤大人，即便没有朝廷的诰命，也是六品官员的太太。有了实惠在先，外交际往来，只看着夫家的门楣行事，谁家女眷能那么没，凭白开罪侮辱妹？即便是有人酸醋，说了些风言风语，那也是妹妹的本事，不与旁人相——更何况，真到了一定的份儿上，还有我给你撑腰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儿是知尤玉尚有两个庶女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两人又是相视一笑。尤大人因想到陈氏的风绰约，不觉又是心魂一。只听陈珪又提起个月二十一乃是老太太的寿辰，尤大人闻弦歌而知雅意，忙开说自己必然携带家眷来给老太太庆贺寿诞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以上说法皆在今日陈珪得到上峰举荐的消息之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儿见陈氏态度如此笃定，再难回转的。只得暂且歇了主意，心另外盘算不必细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厢，尤老安人闻听陈珪三年之连升两级，由儿的属摇一变竟成上峰，心的酸甜苦辣更不必多说。一则艳羡陈珪好运气，竟然机缘巧合投了太的门，靠山，自且有手段，想必来日前程亦不在话。二则思及陈珪乃自家姻亲，陈家愈是显赫，将来帮衬尤家之愈多。届时陈珪与儿在朝中守望相助，还愁尤家后继无力？

        陈珪又不经意的提起陈氏要替前夫守孝三年之事。尤大人闻听此言，满的称赞陈氏忠贞长，实在不俗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儿听了这话，忙也说：“我也想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母女三人说笑了一回，这才一同至上房。彼时陈珪一家人也都在上房陪着陈老太爷和陈老太太闲话儿。陈珪看来心不错，言谈之间振奋之溢于言表。闻听陈氏有意请太医诊脉调养，当即满应。旋即话一转，又说起自己的事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儿便：“不急这一时，先吃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陈珪的一张端的是灿生花，连太与赵弼和那等听那等听惯了漂亮话的官场老人，也能奉承的眉舒目展，心旷神怡，何况陈氏一个没过二门的闺阁少妇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儿与陈氏的谈话，好些都是不能叫人知的。何况大儿年纪又小。陈氏便笑：“你妹妹脱，比不得你能安静来针线。何况你妹跟我说的都是铺上的生意经，你也不大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儿与二儿听了这话，只得应是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听了这话，顿觉新鲜。忙笑问：“你要求我什么事儿，先说来我听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儿与二儿闻言，当然说好。大儿因笑：“妈放心，我们早想着了。一个月先，我和婉、二妹妹便每天写十来张寿字儿，准备集齐了一千个字儿，送给外祖母寿礼。只是没想到针线上的事儿罢了。妈既说了，我们立刻照办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珪兄妹不妨三个女孩儿如此懂事孝顺，不觉又惊又喜的：“不愧是读书知礼的大姑娘了。既有这一份心，你们这书就没白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陈珪见尤大人对那一盘糟鹅掌赞不绝，遂以借打发了一旁伺候的小厮，因笑：“这可是我妹的手艺，不知尤大人觉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老太爷并陈老太太年近花甲，只这么一个女儿；陈珪又只这么一个妹妹；冯氏虽然年轻时节同小姑不睦，这几年相来，早已亲为一家，更似妹。因而陈家上办起来自然是尽心尽力，再不必陈氏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又数落了二儿好一顿，叮嘱她不可在外人跟前胡说。又云世人皆以女无才便有德，如今二儿既能打算盘，又会生意，盘账算账的能耐比男人还。这一番举措认真说来，已然离了格儿。倘或二儿再不消停的弓骑来，恐怕今后再无人敢向她提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。欣然饭毕，尤大人见时辰不早，当即告辞。陈珪苦留不住，亲自送到了大门外，直目送尤大人的轿离开，方才回转宅，寻妹陈氏禀报饭桌上的展。

        顿了顿，因又说：“如璋贤弟直接称我为玉便是。声声称呼我为大人，倘若是在朝中也还罢了，如今又是在家中，以你我的关系，着实外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倘或此事成真，岂不是说在他告老致仕之前，仍有机会拼一把。若能得陛钦外放为官，那便是封疆大吏，届时山皇帝远，风光得意，那才叫不枉此生呢！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也不待两个儿答应，转吩咐贴大丫鬟银蝶儿去厨房拿些茶果糕来，又向大儿并二儿笑言：“不是甚么好东西，垫一垫罢。待会吃正宴，还有一阵好闹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时陈家的风光得意且不必细说。只说尤玉闻听陈珪升官之事已然尘埃落定，见昔日属已成今日上峰，心自是百交集。回家后，忙忙的同母亲尤老安人打贺礼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珪见状，也顺推舟的改了称呼。

        见陈家之势如鲜花着锦，如火如荼，尤老安人且顾不得陈氏乃再嫁之女，并非清白之。只恐夜长梦多，务必要在年前得了陈家的准信儿，也好请媒人提亲，尽快办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且不言陈府阖宅预备老太太寿宴之事。只说过两日后，陈珪果然在家中预备了酒席款待尤大人。陈氏则依兄长之言，糟了鹅掌鸭信佐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谈婚论嫁这种事儿，向来都不能之过急。何况尤大人虽满了一年的孝，她当初可说要替赵琛那死鬼守孝三年呢。青白牙张扬来的话，总不好登时反悔。为今之计，也只能再筹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过些时日就是二嫁的人了。虽说尤大人年过四十，从前又不知多加保养，只怕亏虚，生不儿来。可陈氏年近三十，一旦怀有孕，照现在的说法，也是龄产妇了。古时妇人产，其危急景况便如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，多少年轻结壮的媳妇都免不了难产血崩之灾，乃至一命呜呼或一尸两命。二儿虽不曾亲见过，可这么些年也听过一些，生怕陈氏也遭此一劫。不得不小心谨慎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珪本是无心之话，听在陈氏耳中，登时有些动容。心更是盘算开来。只觉着以大儿和二儿的容貌品格，若真能认个六品大人父亲，总比那个因得了上风死在女人肚上的死鬼百倍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氏便：“哥哥也别委屈，我方才那一番话，也是有理的。只是哥哥乃外男，恐怕一时想不到罢了。如今我说给你听便是——历来朝廷封赠诰命，由夫及妻，须得是明媒正娶，家世清白的才行。我如今即便是明媒正娶，却也是寡妇再嫁，当不得清白两个字。所以这诰命于我，也不过是镜中花，中月。恐怕没那个福气消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嫁不去我就留在妈的边，一辈陪着您，逗您说笑。难不好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闻言，不由得照地上啐了一，满面愠怒的：“想是你要死。好好儿的说这些话，也不怕爹娘嫂恼了我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即哄得陈氏只是发笑，由不得展望开来。刚要开说什么，只见大儿和二儿了学，正牵着手一说一笑的走来。陈氏忙住了，笑着迎到门儿，因问：“今儿都学了什么？外天，才刚老太太打发蜜蜡送了好些果来，我叫人用井灞了。等你们回来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无法，只得又叫丫们另兑了一碗。将先端来的两碗玫瑰递了一碗与陈珪，转向二儿：“把你的先给你舅舅，你等一会罢，先吃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儿便：“我想同桡表哥一样，学习弓骑，妈能不能应了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因着陈氏母女才刚孝，即便尤陈两家的婚事已定，陈家也不好在这个档儿大张旗鼓的替陈氏办嫁妆。好在陈氏乃再嫁之女，手早有一笔嫁妆，这些年二儿生财有，赚来的银除少分补贴家用外，都用来置办田地买卖。如今算来，陈氏手中不多不少，却也有了两个小庄并十来间铺面。再加上胭脂铺的收益，每年少说也有个千八百两的项。

        花开两朵，各表一枝。只说尤大人一径家去，早已是醉朦胧，脚步踉跄。至家来还未换得衣衫，又有尤老太太打发丫来请。尤大人见状，只得换了家常衣裳，服过醒酒汤来至上房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六品以上，且算得上是中等官员。即便是家中女眷门交际，对外也有人尊称一声“夫人”。外官能主政一州，京官能站班卯，有资格奏本上折，上达天听。得好了，也许能了圣人的，从此平步青云。诸如朝中仕宦勋贵之家，为嗣蒙荫的官职大都起步于此。只可惜对于朝中大分没有靠山门路的官员来说，终其一生亦是止步于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这会显见的大儿并二儿是不好跟房的。还好尤家早已准备了两个儿的卧房，便有尤家大姑娘亲自引着两个儿回房休息一回。

        尤大人原就看上了陈珪的妹绝，早有求娶之心。况且平日间同陈珪闲谈，也知陈珪对此乐见其成，更愿意替他保媒。有是长兄如父，况且陈家又是陈珪当家作主，因而尤大人早已抱着，十拿九稳之心。当听闻陈珪如此说话，不觉心照不宣的一笑，向陈珪说：“令妹的手艺，自然是不俗的。实不相瞒，这可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一糟鹅掌。旁人的手艺，断乎没有这么香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笑问陈珪：“舅舅今儿怎么得闲儿过来，舅母上可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珪忙又笑：“我没这个意思，只不过见妹妹疑我，一时急——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，我不为你，却为谁呢？你要是认真那么想，可是委屈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又将如何见那事，如何警示告诫，如何恩威并施，又如何放他一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。因又笑：“说起来，这还是二儿你的功劳。小小年纪，就能替你母亲账赚银。如此聪慧标致，将来也必定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原本就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，早先并未想到这些。如今听了二儿的话，倒是深以为然。当似笑非笑的了二儿的额，因笑：“人小鬼大的死丫片，也不知你从哪儿看了些什么书，端得学这么一副刁钻古怪的脾气来。也就是我和你舅舅不理论，换了旁人家，岂能容你这么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又急又气，开啐：“好不害臊的姑娘家。你才多大了，竟想到男人的上。再浑说，仔细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且说二儿从陈氏中得知陈珪央求太医替尤大人请脉，兼请尤大人保养一事，不免动了心思。遂同母亲商议：“有是闲暇多加保养，总好过病急乱投医。妈素昔结壮，从来也没个疼脑的，可见是底好。只是再好，妈如今也是年近三十的人了。既是请太医诊脉，何不烦请他老人家也到咱们府走动一回。一来可以给外祖父外祖母瞧一瞧脉息，二来也给妈瞧一瞧，该怎么调理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陈珪因着那年上元节时一番际遇，由太钦着升了主事一衔，因他八面玲珑会人，手段圆事谨慎，又有太这一门靠山在，这两年来越发混的是风生起。倘或今次得人举荐，能百尺竿再一步，那便成了五品员外郎。

        顿了顿，少不得又说：“等到妹妹替尤家继承了香火，多给尤大人生两个大胖儿。届时咱们好生调、教一辈，令他读书识字，妹妹也不用愁没有带凤冠霞帔的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珪因着这一番举荐兴的无可不可，连晚饭都吃的不消停。其后几个月，更是起早贪黑的奔波忙碌，一至太殿跟前儿表忠心，一至上峰跟前寻讨门路，一更加严谨的理公务，一忙着拉拢同僚。每日或请席吃酒，或机密送礼，或于中审查公务，至晚回家时都在三更以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，便有上房陈老太太派丫来传饭，陈氏便带着二儿至大儿房中，彼时大儿正在房窗针黹，见母亲与妹一同过来，不免笑：“妹妹又去寻母亲说话，也不叫我一声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二儿并不死心，仍旧缠着陈氏笑：“我也是听人说的习武。何况我学了武艺骑在上，将来若有人欺负妈，我也能给妈气。倘或再碰见那年上元节时的拐坏人，我也不愁没个应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听着陈珪这一篇话，动之以，晓之以理，既从大义，又全私，果真再没个可挑剔，当不由得动心。自个儿窝着心思揣摩了一回，不禁想起一件事儿来，当即冷笑：“哥哥这会说的太花乱坠，只怕是哄我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想了想，便笑：“我记得你先小时，最喜到你张家伯父经的皇庄上玩。如今咱们家已孝，你们姊妹两个很不必拘在家里。甚么时候有暇，便叫你张家伯母带着你们去庄上玩闹一日，散淡散淡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听了这话，不怒反笑，因说：“越说越没了章法了。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呢。你这话也就同我说说还罢了，莫拿到外浑说。别人听见了，要笑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向来女人为母则。若说未思此事之前，陈氏对那位尤大人只相准了八分，待考虑过女儿的终生大事，这八分也变成了十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儿笑应。大儿忙：“妹妹先吃我的罢。我很愿意吃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。一应礼仪皆毕，又是拜天地，房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心想着，面上却不分毫。仍坐在桌前，向两个女儿问长问短——左不过是些读书识字，家务人上的话。因又说：“个月二十一是你们外祖母的寿辰。我想着你们如今也读书识字，学过针黹女红了。不拘手艺好不好，合该写几个字儿，绣些东西——哪是一双素面袜呢，也是你们孝敬老太太的意思。你们觉着可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因着陈府规制有限，陈珪又交际广阔，人脉绵厚，又因大喜之事本族亲友必定全来，陈家恐筵席排设不开，遂阖家商议了，且照宾客的份来历，亲疏远近不同，将酬宴的酒戏分摆三日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氏生怕陈珪将尤大人意娶她一事说，忙向陈珪使。陈珪虽然重二儿生伶俐，却也没想当着小孩的面儿说她母亲的终大事，因笑：“为的是前儿铺上的账目有差，我叫那事补了五百两银给你母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也难怪他今日是如此的患得患失。哪怕是三年前，陈珪梦也想不到会有今日的一番际遇。谁能想到他一介寒门穷宦，不过是捐官混日的小小举人罢了，竟能博得太青，更有机会在三十几岁的时候担任五品员外郎？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听了这话，忙说：“我也是你亲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沉默半晌，还是尤家大姑娘先行开问了一句“这一日闹得累了罢，可吃不吃些茶果糕垫垫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珪故意皱着眉：“大天的，谁耐烦这个。我也要吃玫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儿捂着额嘻嘻的笑，一发猴儿在陈氏怀，搂着陈氏的腰肢笑眯眯：“我就知妈和舅舅最好了。要不是你们纵着，我和们也不能读书识字，更遑论生意看账本。如今我只求妈一件事，倘或妈应了我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待到来日两个女儿谈婚论嫁——大儿因与张家从小儿便指腹为婚，也还罢了。待到二儿上，倒可以好好儿的筹谋筹谋，也不会辜负了女儿的伶俐聪慧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见尤老太太歪斜在炕上，正着镜翻看一沓名单——都是京中门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因说：“如今你表哥表都忙着议论亲事，正是最紧要的时候。你可要老老实实老实实地，切莫因己之故，耽误了他们的姻缘。我也知，你这些年在家里拘束得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又连连摇，并不应允二儿想要学习弓骑的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将将至年时，这一番忙乱终久有了定论。陈珪官袍上的补丁也从六品的鹭鸶换成了五品的白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