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得他们娘举起筷敲，笑骂：“闭嘴，吵死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三花紧跟着从灶房来，她先去舀了瓢凉，又去院里晾衣服的地儿拿了两张净帕，她力气要小些，一只手拎着费劲儿，正两只手一起抬，还没碰着手柄，一只并没有比她壮多少、但力气比她大很多的手便把木桶拎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她拿过缸上漂浮的瓢，舀了两瓢凉，手指伸到桶里搅了搅，觉得温度差不多，便拎着桶回了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但小娃望过年，大人们也盼着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辛苦满仓啦。”大舅母正举着她家的小铜镜照，见到他俩一前一后来，哎哟那烦躁的表立来了个大转变，睛瞧着别人家小，嘴里却在夸自己姑娘，“还是闺女贴心，晓得给爹娘拎洗脸，瞧瞧你大哥二哥，这会儿已经鼾声震天，哪有你这般贴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吃完朝,  顾不上收拾灶房，把碗筷全都摞在一旁，赵素芬挽起衣袖,  一瓢又一瓢舀锅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鸭，鹅，狗叔，来耍……”铁站在院里嚷嚷，被拎着木桶从灶房来的方秋燕了脑瓜，笑着哄他：“乖崽，声音小些，家里大人在睡觉，可别把他们吵醒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二咧开嘴角，抬手狠狠搓了两，把帕回桶里来回搓了几递给媳妇：“还是媳妇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想到往年过年那几日，灶房里忙得火朝天，锅中油翻，果接连锅，大人小娃围着灶打转，人人脸上都是笑喜庆。

        橘红的火光照得她一张脸红扑扑,  烘烘的气扑面而来，鼻尖都冒了小汗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顺手的事儿。”满仓话不多只会事儿，说话的间隙已经拎着去了大舅他们屋。屋门没关，他站在门叫了声，坐在里休息的大舅母便笑呵呵叫他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能炸的东西有好些，但仅仅只是一个炸酥，就馋得铁他们都要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火势大,  很快烧开，吴招娣拎了几个木桶来挨个放在灶台，赵素芬拿着瓢帮着舀，一桶舀个大半桶，四个木桶都舀好，吴招娣拎了一个去,  站在院里叫：“烧好咯,  在灶房里，都自个去拿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过年过年过年。”铁他”们几个小娃嗷嗷拍桌，“过年真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满仓也是个憨的，啥都听不懂，把桶放挠挠便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三花被夸得莫名羞耻，不晓得娘这是咋了，咋当着别个的面说这些，她连忙摆手解释：“刚大嫂就是去灶房给您和爹拎的，是我听见大哥在打鼾，才叫她先拎回屋给大哥洗洗好早些上床休息……大嫂二嫂都很贴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有些茫然地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家桶又大又重，三花力气不大，拎着费劲儿，他看不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在骂娃，但家中能这么闹，也全是因为他们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拎着桶便回了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给大舅打的洗脸吗？”满仓轻轻松松拎着，“我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娃们最喜过年，只要过年，平日挂在灶房里舍不得吃的腊会取来，娘会新衣裳，爹会去河里捞鱼回来给炸鱼。除夕夜里，桌上会摆满吃，这一日就算再如何调爹娘都不会举棍打人。

家里人多也用不着你心，你没事儿就去山里转转，捉些鱼回来养着，若是能猎到啥野就更好了，到时炸些鱼酥麻花，不但小孩们喜，连大人都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家里就这么些人，除了狗他们，就属三花最小——在满仓心里是这么排序的。虽然年龄上三花比他还要大几岁，但他是男汉，三花是姑娘家，有了上回她帮他舀饭的事儿，他们如今倒不咋避讳了，虽然也不说话，但能顺手帮忙的事儿，满仓也不会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◎“我也可以……”◎

        卫大虎

        关上门,  把歪歪斜斜坐在椅上打瞌睡的陈二踢醒,  他迷迷糊糊睁开刚想叫媳妇,  一张拧的帕丢在他脸上,  烘烘气氤氲盖住了他疲倦的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是给爹娘打的洗脸。”三花紧张了一瞬，哪儿好意思让他帮忙，忙伸手去接，“满仓，我自己拎得动，我来就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157

        夫妻俩洗完脸，浑上都拭了一遍，换了衣裳，把挣扎着要去外耍的儿丢到屋外，再“砰”一关上门，掀开被上床睡觉。

        桃花坐在灶膛，从后的柴火堆里抓了一把树枝，双手合拢在膝盖上一折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她一手攥着一把同时两个灶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大舅母瞅了闺女，心里没好气得很，可偏偏又觉得可乐，这就是个没心的，比她大丫还单纯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底还是没起那个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过年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大舅母一脸郁闷，照理说这个年纪的姑娘小该有这方面的意思了呀？不都说啥心萌动……难要等到日才成？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不然？”吴招娣笑着接过，没和他客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家伙连连，脸上都是喜意，今年人多，过年指定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