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齐荣幸之至，何言劳烦。”田齐暗暗松了气，心知事已成。今日之后，蜀将为晋国附庸，实打实找到一座靠山。

        若非信平君叛乱，妄图篡权夺位，若非氏族和宗室得陇望蜀，不满足瓜分军权，对政权汲汲营营，蜀国不会有今日，大兄也不必离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此时能辅佐田齐，到全心全意，却不敢保证十年、二十年后仍能言行如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侯过誉，仆愧不敢当。”公路举盏回敬，耳尖微红，心生波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百花蜜？”林珩又夹起一块炙，看向侧的田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此，劳烦蜀侯。”林珩浅笑开，首次以蜀侯称田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意发招贤令，遍邀天英才。惜公大才，邀公晋为官，先任炉城县大夫，未知意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人会变，你会，我亦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见公路貌似心动，田齐心急想要开，却被前者拦住。

        田齐还想再劝，公路却已定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蜀侯灯火通明，大殿觥筹交错，宴饮正酣。

        公路心意已决，言称愿为晋侯效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侯，能否容仆思量一二？”公路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珩对他的惊悸视若无睹，莞尔一笑，对他举起酒盏：“公经险履危，仍能缜密布置，令逆臣措手不及，在力挽狂澜。寡人喜公才德，甚是敬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逢关键时期，不能再生隐患。蜀国需要敢为的君主，朝堂只能有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底闪过一冷光，他转看向斗圩，沉声：“都安排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齐，容我想一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念豁达，田齐一扫方才的凝，重新展现笑容，憨厚温和，同往昔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他的决心，田齐不好再劝，只能端起酒盏闷闷地饮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离开蜀国，短期或许不利，但就长远来看，绝对是利大于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消去最初的惊讶，公路深思熟虑，认真思量晋的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兄，你果真要走？”看到公路的神变化，田齐不由得心生担忧，“你若不在，我独木难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看向晋侯，意外撞上对方的视线。漆黑的眸恍如深渊，幽暗无底，稍不留神就会陷，再难以挣脱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番话乎所有人意料，公路更是直接愣在当场。

        公路目睹一切，再一次惊叹田齐的成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主动离开颍州，为田齐除去最后障碍，也能避免再起风波，酿成兄弟反目。再者，蜀附庸于晋，他为晋侯重用，在晋崭角，同样于蜀国有利。

        田齐突然到紧张。有心想要解释，却知过犹不及，压绪等待林珩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蜂小，然群大，巢常筑于密林，故能采百花。”见林珩兴趣，田齐言讲解，“君侯若是喜，我命人多备，每岁送往肃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兄，我愿意。”田齐斩钉截铁，没有半分迟疑。

        思及此，田齐恨得牙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平君狱问罪，不日将死在法场。颍州氏族和宗室被捉拿，一夕间朝堂清空，权力需要添补，正适合大刀阔斧行改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想必公已经知晓，炉城归晋。”林珩突然话锋一转，不仅引公路和田齐的注意，推杯把盏的诸侯都慢动作，一个个竖起耳朵，对他接的话充满兴趣。

        田齐瞪圆双，嘴巴张大，若非理智不允许，他定要拍案而起：阿珩竟然觊觎他大兄？！

        为蜀国计，为蜀人计，他需要摆正立场，不能再如年少时肆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经历一场叛乱，蜀国百废待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君上放心。”斗圩敛眸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。”林珩笑容温和，语气真挚，“寡人确公大才，别无他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珩动作微顿，目光落在田齐脸上，似要将他看穿。

        恩牢记在心，时刻不能忘。为一国之君，他也必须明确责任。一时或许怅然，长此以往总能习惯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心思变，信平君早年也是良臣，如今又如何？

        公路不由得一惊，匆忙垂帘，心开始狂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斗圩的称呼，田齐不作声，仅了，召婢女注满酒盏，仰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心中也有怅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齐，正夫人曾与我言，待你归来，你我同掌朝堂军权。你知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公路直言不讳，目光锁定田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愿。”公路的态度和他一样决，“我助你夺回权柄，不使国祚断绝，为的不是成为你的阻碍，更不想成为祸乱的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国的关系发生变化，他与林珩之间也不复往昔。然而有得必有失，作人不能太过贪心，贪多必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抬看向林珩，双手交叠，决然，“蒙君侯不弃，仆愿晋，为君侯效犬之劳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每岁？

珩一同用膳，才算了解他的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