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我朝天，再不必有十年前的章玉碗，也再不必有无数个不由己的章玉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桑叶很好，紫薇更佳。”公主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过来传话的是禁军的侯公度，他也是奉命负责审讯章年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坐在院里，看着庭前花树，看着长公主和侯公度两人来，又听侯公度说了来意，面平静，摇摇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有可能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章年原本已经在被放的路上，皇帝派人快加鞭追上他，一番审讯之后，章年表示自己不清楚博阳公主中的“十五”究竟是指什么，当初岑庭之所以在博阳公主面前很有脸面，是因为他不仅容貌上佳，巧言善辩，很会讨公主心，还因为他是负责联络岑少监与公主名当铺生意的中间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章玉碗的笑容一直持续到回府，洗漱上床准备歇息，嘴角仍旧翘着，让守家的风至很是惊奇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她从陆惟今夜的话里，嗅到了风雨来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侯公度：“陆廷尉似乎另有要事，臣也不好多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权势丧尽，孑然一，这就是宋今的场。

        侯公度摇：“应该不会，隐瞒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好了，他若能招些有用的东西，反倒说不定能减轻刑罚。不过章年倒是让我们去问问宋今，他说岑留父参与盗卖中珍宝的事，宋今极有可能是知晓的，也许能从他那里问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止是自己的命运，还有千千万万，像她一样的人的命运。

        安生的日果然不到几日，皇帝那边就有消息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章玉碗失笑：“此事言之尚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风至心领神会：“我们要有新驸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十五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章玉碗和侯公度自然不会与他计较。

        章玉碗想了想：“你确定章年说的是实话吗，会不会还有所隐瞒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章玉碗：“要说查案，当数大理寺卿陆惟最为擅长，为何不找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前发花白，形容枯槁，看一只脚踩棺材的老朽，居然是宋今？

        在宋今看来，他已经到了绝路，再坏也不过一死，哪怕是皇帝，都无法拿死来威胁他。

是他无数个今夜这般的夏之交里，所见过最好的景，即便许久之后，他尸山血海之中，九死一生，危难重重，也总会回想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雨落不解：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的意思是，请殿与臣一侦办此案，殿只监督令，需要跑的事儿由臣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她看来，公主与陆惟历经生死，也算共过患难，两人之间暧昧连绵，的确有那么儿意思，只差临门一脚，走明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章玉碗还记得自己初次见到宋今，对方举止得，退有度，虽恭谦却不卑微，连鬓发眉都修剪得整整齐齐，谈吐也令人如沐风，一看就是个能得天信任的近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闭上，脑海浮现的是自己方才在车被陆惟拥怀中，熟悉气息萦绕周，甚至能隔着衣裳听见对方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两人都没想到，当他们来到关着宋今的室时，看见的竟会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要不是皇帝为了延缓立太曾借了宋今之请来“鬼神”，宋今可能也早就命不保。

        章玉碗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章玉碗知皇帝为何让侯公度来找自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章年说，他只负责当铺打理，要说掌握消息更多，涉足更深的，那必定是岑庭，但现在岑留和岑庭已死，死无对证，找不到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临坊这样好玩吗，殿是喜那桑叶先生，还是喜其他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才多久而已？

        诚然，这女人很妖，表里不一，擒故纵，这样深谙人心的把戏玩得比他还得心应手，可在上邽城，方良原本向他的那三箭齐发，却也是她挡的。方良以为没有中陆惟，其实早已中了，那箭穿了他长久以来的防备，令他一盔甲之的柔裂开隙，又不小心给了那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若有可能的话，她也想成为能够决断命运的人，尽选择喜的人，选择自己的去向，不必再隐忍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宋今现在被囚禁在冷，既然与闱有关，侯公度未免不便，多一个长公主，许多事就要好办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家国安危影响个人命乃至天命运面前，他们之间的牵绊是如此微弱，甚至于一场变故就足以被斩断。

        雨落快人快语：“殿回来时，从车上带了一枝紫薇花呢，还有，陆郎君半才车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从此，云山万重，寸心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侯公度：“宋使，我们也不为难你，但这是陛吩咐来的差事。先前岑留之所以能从盗走珍宝，与数珍会勾结，完全不经过你这个掌库房的人是不可能的，只不过后来陛见你服侍多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，方才网开一面，让你在此养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今微合着，看见章玉碗也没有起行礼，不知在想什么，也不知听去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