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是如此，就祝你们顺利，我会让人给你们准备好路引，不过到了南方那边，就是辰朝的地盘，未必用得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果王二是个像赵大同一样没心没肺的人，他可能也不会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错，偏偏王二又不是这样的人，他的良心一遍又一遍受到折磨，最终选择离开此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哪只鸡比较，今日该殒命于此？

        也因此，王二侥幸捡回一条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公主：“你打算向刘郎中拜师学艺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越说越是绪低沉，神带上黯淡。

        鸡圈是官驿后厨旁边围的，鸡是上回秦州混乱时，自己跑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他真想通了，公主暗暗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二：“我想去南边。我听刘郎中说，读书人有句话，叫看再多书，也不如自己把路走一走，起码这世上有许多事，是书里找不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没办法，雨落只得将鸡暂时养起来，准备养一再宰了熬汤，结果等鸡圈围起来之后，她又觉得这块地方只有一只鸡似乎太浪费了，便让人多买了几只回来，如今一共有五只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公主：“读万卷书，不如行万里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羽覆，这些鸡看上去都差不多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地府走了一趟回来之后，王二的神面貌也改变许多，原先他是满怀怨气和戾气的，公主一回看见他闯来时，看见的便是一个恨天恨地恨世不公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说得很对，我能活来，已经比许多人幸运了，这次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，虽说方良不是个好东西，但要不是我一心想闹事，也不可能带那么多民军城，不是我自夸，以赵大同的能耐，还不到振臂一呼就有人跟着他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二摇摇：“我觉得我没那筋，怕糟蹋了他的手艺，反正我有手有脚，路上帮忙苦力活，或者上山打猎去卖，总不至于没饭吃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公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短浅和愚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来多谢公主的，如果不是您让我去救济贫民，我也不会遇到刘郎中，他后面看见我被了一刀，说不定还要鼓掌喝彩，觉得少了一个祸害人的乱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雨落正看着鸡圈里的鸡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愿意和明白人说话，却不愿跟糊涂鬼浪费工夫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对王二而言，他从兽回归人，秦州这段经历，是他不堪回首又必须面对的心结，上邽城百姓与那些民军，死去的人已经无法找他算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二受了伤之后，由于城很乱，大夫一时之间也很难找，最后还是逃难躲藏到附近的刘郎中帮他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公主：“那你接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王二笑：“对，公主就是厉害！刘郎中说西北苦，不如南方好，一年四季都湿，他自己孑然一，无牵无挂，想去南方瞧瞧这边没有的草药，我就陪他走一趟。”

一手绝活传给了自己后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没想到。中刀那天，我觉自己快要死了，如今却还能坐在这里与公主说话，我也不知用读书人的话该怎么说，反正那觉，很奇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现在，王二的怨气收敛了许多，或者说，消解了许多，几乎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公主笑：“看来你都考虑好了，不如我送你们一些钱，好帮你们路上度过难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等到混乱结束，众人收拾残局，后厨仆役们来禀报，雨落才知那里不知何时跑了一只鸡，她让人提着鸡去附近问，都问不到主人，也没人养鸡，估计是乱起来的时候鸡跟着跑来，说不定是从那一跑到这一，真正的鸡飞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今天就看着鸡们在篱笆里四溜达，陷深深的思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别！”王二忙摆手，状若看见洪猛兽，“我这段时间早想清楚了，之前我犯了那么大的错，还被方良牵着鼻走，说白了还是我心里有贪，既贪心，又不了狠心，所以害了别人，也差害死自己，还自以为是个好人。这地方因我而死的百姓那么多，有些人平日里未必就过得比我好，我心里有愧，我能收您的钱，让自己过得更好，那他们的命都没了，又上哪里去喊冤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如杀两只，一只炖汤，一只手撕鸡，殿应该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