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夜在军营说的话看似底气十足，却没敢加上一句时限。

        胃腹空，姜稚衣一连吐了几次，隻吐几酸。

        拖着沉重的脚回到后院，姜稚衣被惊蛰伺候着换一染血的裙衫，走到面盆架前洗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颤动着睫，摇摇示意无事：“就是有——”话未说完便转扶着架呕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不在，我不能有事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即便元策在京畿落难的当日得到调令，从姑臧到杏阳这一千来里，最快也要六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一个激灵收起手，急忙退后，着气盯住了那盆。

被烧，又第一反应派人去查看军械库是否了岔，听说前任刺史被罢免之后，当地山匪也是他一力清剿，只不过他隻实事，不曾居功，明面上政绩和功劳都是朱刺史的……总之目前看来应当是个可靠的，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前猩红的画面消失不见，分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面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相信他一定会全力赶来，可是万千山，鞭长驾远，她和杏阳要撑过的日……恐怕还有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接过茶捧在手心，漱过缓了缓劲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七与她说了，玄策军的骑兵在一人多、舍弃辎重的形，一昼夜至多可急行三百余里，然而那是一昼夜，不可能连续三昼夜如此不眠不休地急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宋垂看着姜稚衣：“这位曹司看你神古怪，还是由我去打交，如今刺史长史都不在了，之后你便坐镇官衙，我跟着曹司去外，能的你都已经了，好好睡一觉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日都已是掉队、损耗七八成兵的代价，也就是说，一万骑兵从姑臧发，真正能在六日之抵达杏阳的人最多只有三千。

        面盆里盛的是纯净的，看着看着却好像成了稠的血，还有一颗颅浸泡在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抬起望向窗外西北的方向，夜深，黎明未至，当真是好漫长好漫长的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郡主？”惊蛰吓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经历过魏寂的事，裴宋和姜稚衣都有杯弓蛇影，毕竟一开始他们也觉得魏寂看起来是个可靠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“睡一觉”这三个字，压了一整夜的疲倦如涌向四肢百骸，姜稚衣撑的意志坍塌来，眯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惊蛰心疼地递上一盏茶，看郡主没哭，她都想哭了。要震慑动摇的士兵，非斩首酷刑不可，郡主为表决心也不能怯，竟直到此刻才将这酸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郡主，您没事吧？”惊蛰看着她白得像纸一样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何况玄策军本不可能那么快得到调令。

        惊蛰慌忙去拍抚她背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