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后来为什么又不怨他了？因为知他在长安也过得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觑了觑他，本想刺他一句，但见他嘴上虽然打诨，底却黯淡无光，便收住了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只是好奇问问，着实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元策眯了眯：“你是真关心我兄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再斟一杯，姜稚衣仰起，对着那片碧空里振翅而过的鸟遥遥一敬，饮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又斟一杯，洒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最后一杯，望来生，我们都自由自在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程一路，车里静无人声，姜稚衣和元策将裴雪青送到她此行落脚的客栈，再打回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应当……不会吧。”不仅不会，她觉得自己可能还会有嫉妒她，怨恨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关心谁？”元策唇角一弯，循循善诱般促她继续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一个……？”姜稚衣惊讶地喃喃重复。难他父亲从小那般严苛地训练他，对他都不曾有过半分关怀心疼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没谁，不想答就算了，也没那么关心。”姜稚衣冷哼着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元策从没与人推心置腹说过这些，只不过一时不知从何答起，想了想反问：“若是你，你在边关吃尽苦，挨打受训，你嫡亲的姊妹却在繁华的都城锦衣玉，你与她会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雪青走后，元策从外移门来，坐到姜稚衣对面，见她绪不地垂着脑袋，问她：“方才裴雪青跟你说了什么伤心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一阵语：“我问的难不是你们俩的事，你这耳朵是只能听见你兄长吗？要说关心，我不也在关心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元策没说去，但姜稚衣听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一杯，是我原谅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尊重还是要给兄长的。”元策看着她，回想她方才敬三杯酒的模样，倒是他从未见过的郑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能因为——”像是找到了最重要的那个理由，元策垂着睑，“他是这世上第一个看不得我血受伤，劝我珍重己的人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想着这些久远的事，元策也摸不准答案，或许像姜稚衣所说，是因为知兄长原来和他一样并非自由的人，也或许是孪生兄弟初次相逢便生一见如故之，又或许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思索着眨眨，诚实地想了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和你兄长常年分隔两地，一直很好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他前些天刚祭拜过兄长，但想必不论去几次都一样不好受，就像她十一年间每次去看阿爹阿娘一样，姜稚衣决定今日看在沈元策那句“对不住”的份上，与他弟弟休战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讶异：“你没偷听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