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了，”元策掀看他，“又不是对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元策闭了闭，冷静片刻：“对我兄长用至深之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少将军，这刀嘴豆腐心的人肯定吃不吃啊，卑职家里那位夫人便是如此，每次卑职与她呛声，她能急赤白脸提起菜刀来，卑职蔫答答一跪，她就心了，所以您与其用不如用，说句大不敬的，您就当自己是条没人要的狗，多去跟少夫人装装可怜……”

“不不不，怎能写‘永恩侯亲启’这样生疏的称呼呢？”一刻钟后，正院书房，穆新鸿弯站在书案边给元策谋划策。

        想着裴宋的“静候佳音”，这一晚，姜稚衣睡上了恢復记忆以来的第一个好觉。晨起之后，早膳都多用了半碗粥。

        元策笔尖一顿：“还用得着你讲？说有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穆新鸿欣地看着他一笔一划开始写信，一面在旁絮絮叨叨：“还有，照卑职看，少夫人今日明明有机会却没有揭发您，说明她的确对大公深厚，纵使被您如此对待，也不愿看到沈家蒙难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通常这种媳妇儿要回娘家，只能讨好岳丈的时候，卑职都写——岳父大人亲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惊蛰看她这几日人都清减了，终于肯吃东西，放心来，等她用过早膳与她报喜：“郡主，估摸着沈少将军相信您不会将那秘密说去了，今儿婢起来一看，咱们院里护卫撤去一多半，只剩寻常的数目了，还有那个叫三七的小少年给您送来了一隻京巴犬，说是听说您在长安养了一隻狸，可惜此行未能带来，便让这京巴犬给您解解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见元策迟迟没有落笔，穆新鸿语重心长：“少将军，您要看清楚形势，少夫人的信是裴公代写，您觉得侯爷拿到信会作何想？那肯定想到您拦着少夫人写信了。您若不写好听话，如何过了这一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，谷雨抱着一隻量小小、通银白、发光亮蓬松的京巴犬走了来：“郡主，您瞧这狗憨憨的，倒是怪可，听说特意沐浴过才来见您，净得很，您要不要抱会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元策沉一气，落笔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稚衣抬瞟了，轻哼一声：“背后指不定如何在给舅父的信里编排我呢，拿狗什么封人？再说了，知我养猫送什么狗，拿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变通一，就写——岳舅大人亲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写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元策拧起眉：“不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不是卑职说您，您怎么一拈酸吃味就总是鬼打墙呢，这分明是说，少夫人其实是个心善心之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听去，卑职是觉得既然少夫人有这份心，说明她是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