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到李大人府上去了一趟，他早早的打发人来，叫着我去看一宅。说是京里要派一位监察御史过来，他自然不敢慢怠，叫我亲自归置那宅的花园。”他坐来搂着妙真，一片苦相，“我恐怕得忙些日，可不能日日在家守着你了，你行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妙真噘一嘴，“不！吐了我再吃清淡的，我现在就想吃大油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妙真只觉五颜六怪好看的，“我小时候怎么会记得？大约也使过。谢大官人说多日没同你吃酒，本来想叫你上他家去吃酒。偏你又门去了，大清早的你什么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什么不行？这家里又不缺你伺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托人往两边送封信去好了，就怕他们又打发人来送礼，麻烦得要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良恭却笑，“您快歇了吧，这些油腻腻的东西她吃去，一会准又吐得个人胃里不好过。不如还是吃些清淡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气吃完，扇着嘴要甜的吃。良恭闻声端了碟柿饼来，“吃半个，别多吃，省得一会又吃不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姑妈笑着立起来，“她难得有这胃，想吃就吃，横竖也要吐，过回嘴瘾再说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用拇指在她睑底摩挲两，“净得很，摸着比往日还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良恭起往外间拿了来，笑：“这是老话说的，用百家的东西就是沾百家的福，你小时候没使过？”

大小，在肚里摸也摸不着，开了好些保胎药叫妙真吃着，一再嘱咐，“三十的年纪，理说不年轻了，又是胎，日又还短，可要留神，千万别磕着碰着，也别劳累了。等到四五个月显怀，方可安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看还是再买些人来，乳母等一伺候小少爷的人也该预备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姑妈每日亲自煎药，怕在厨房里乱糟糟的掺杂了，只在自己屋里用小茶炉煎好了送到这屋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姑妈搭：“外卖的不净，你要吃我炸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易清说她怀孩的时候脸上就起了斑，不过孩生来，慢慢又好了。他们夫妻早上来过，提了好些东西放在那里。易清亲手了个襁褓，在许多人家讨的碎布的，说是用那个裹孩，可以消病消灾，你瞧瞧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死不死的，往后别说这些不吉利的字！”他姑妈拍着脯：“他们打发人来，又不要你应酬。你只推给我，如今谁还敢劳累你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良恭端过她的巴细窥，果然见她脸红了许多，不像先前那一段，常吐得小脸发白。妙真又把面孔仰得近了些，问他：“你瞧我脸上起斑了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阖家唯郎中的话是从，良恭除了生意上的事在外跑个把时辰外，凡不要紧的生意都推给园圃里的总去应酬。每日怕妙真无趣，多半在家守着，倒是得空画了两三幅画来，引得画坛不小轰动。都说他这两幅画一改往日颓靡之风，难得一见其意气风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药罐”是说鹿瑛，他姑妈低声嗔笑，“你妹是因为怀不上孩才吃药，和你能一样呀？倒是你提起来我想着问问你，是不是要写信去告诉你舅舅舅妈，姑父姑妈一声？到底是大事，当初你们成亲就没知会他们，如今既又有了些走动，还是告诉一声的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自往厨房去了。良恭便挨着妙真坐来，她的胳膊，一脸担忧，“这些日吐得人都瘦了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妙真呷着药觉得好笑，“我也快给培成个药罐了，快赶紧长起来吧，我憋也要憋闷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早商议过这事，夫妻俩在此事上有分歧。良恭的意思是不论小少爷都虎不得，单是伺候的丫就得要三四个，加上乳母和事

        妙真反松快自在地发笑，“倒好，我还怕胖呢。近两日我觉得好了许多，胃也开了，你见我这两日就没吐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妙真仰弯朝他笑着，有些讨好的意思，“我今天觉得胃好得很呢，午饭叫老陈媳妇上街去买些炸鹌鹑来吃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妙真端着药碗龇牙咧嘴地直说苦，他姑妈长长地伸胳膊去在底虚抬着，不许她搁住，“一气吃尽就完了，越这么着越苦，搁来又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