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柔嘉这才乖乖地阖上睫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女儿胡闹归胡闹，可极为聪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后闻言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见自己的母亲并未真的气恼自己，宽她，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只要待太哥哥回长安，界时自会与江家清算，还裴叔叔一个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胡说！”皇后扶她躺，“你好好睡一觉，将自己气养好，其他的事，阿娘自会安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后气不打一来，“从前你不怎样在外面胡闹，我同你哥哥都由着你，可你这次好大的胆，竟然敢涉朝堂之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两母女没有隔夜仇，叙了好一会儿的话。

嘉没反应，终于住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后见她退了，屏退左右，一脸严肃，“我问你，是不是你主动在你父亲面前提将裴氏一族逐回原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自己呢？”皇后抚摸着她苍白的面颊，“若是那贱婢将这话添油加醋传到阿泽耳朵里，你准备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心里虽也赞许她此举，中却轻哼一声，“只是白白便宜那贱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言罢，又低，“幼时我跌太池，是他救我一命。就当还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睁开被泪濡湿的睫，泪婆娑地望着角挂着泪，约年近四十的妇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声音突然放得极柔和，“阿娘给你了你最吃的玫瑰花糍，你再不醒来吃，要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如何不知自己那个薄寡恩的丈夫，想要借江氏之手除去他！

        皇后瞪她一，“什么不学，偏偏学你阿娘倔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娘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，知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”皇后抚摸着她顺冰凉的青丝，语重心长，“等你到阿娘这个年纪就会明白，平平淡淡度日未必不是一种幸福。可若是真到那个年纪，有些事便是后悔也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如她，当初不顾劝阻嫁了那样一个男人，倾尽所有助他登上九五之尊。结果到来，却不过换得一句“你若是有阿妩半温顺就好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她只顾着自己伤心，一气之负气离开长安，远走朔方。可从未想过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，阿娘与哥哥会有多伤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乖乖应了声，“好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后眶泛红，“说你笨你不信，想吃不就回家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这一辈为人事都意气用事，吃了不少的亏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以为她要走，心里不自觉地松一气，正想要假装翻，一只温的手突然搁在她脸颊上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是她的母亲，大胤的皇后，天谢翊的结发妻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的泪再也无法自抑地溢角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放心来，又听她：“可你是阿娘上掉来的一块，你疼，阿娘也会跟着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乖巧应，有些依依不舍地捉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母亲，”谢柔嘉握住她的手，抬起睫认真望着她，“江御史在父亲的默许动用私刑，恐怕来不及查明真相，裴叔叔就要死在他手里！阿娘，你心里明白，他们不过是借机想要裴叔叔的命，想要谋求太之位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愣了一，把脸埋她掌心，哽咽，“对不起，阿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后轻叹，“你哥哥那个人哪里懂得照顾人，你嫂嫂是阿娘见过最心宽广之人，有她与允儿常伴左右，阿娘的确宽不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尽角生纹，却眉间依旧可瞧年轻时必是个倾国倾城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后难得见她这样同自己撒，心里也安不少，柔声：“阿娘就在这儿守着你，你好好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后轻轻地拍着她瘦得见骨的脊背，泪溢角，“既知晓怕，以后就莫要一声不吭跑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哽咽，“朔方的玫瑰花糍没有阿娘得好，我想了两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怕阿娘骂我。”谢柔嘉把自己埋她怀里，哭，“对不起，阿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故作轻松地撒，“阿娘说得对，我该成婚。只是我这个年纪，又负有恶名，也不知长安有谁敢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与她生得有四五分相似的少女抬起雪白的巴尖，微微上扬的凤眸里倔的光芒，“知晓便知晓，我不怕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无法无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心虚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柔嘉知晓她是在说与父亲的关系，心底苦涩，笑，“谁叫我是阿娘生的，不像阿娘像谁。两年不见阿娘，阿娘瞧上去更加年轻貌，看来这两年哥哥与嫂嫂将阿娘照顾得极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年不见，从前总是盛气凌人的妇人眉多了一些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