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只是一株梅花，师兄就是要蟾里的月桂，我也能想办法为你连掘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光是这句轻飘飘的话，就足以支撑着尊在深夜孤潜凌霄阁，又把种在山后的老梅树连夜挖回界。

        朝邺意识屏住呼，但还没看得更清楚，苏燃灰就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偏偏苏燃灰喜。

        恍然回神似的，燃灰垂，一语带过：“只是如今没什么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燃灰微微瞪大，甚至忘了用敬称：“你这是……把凌霄阁的梅花搬过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朝邺形一僵：“……寒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抖落鸡疙瘩，僵地行回手指：“尊上不要多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梅花的枝遒劲嶙峋，仿佛要划破界阴森的苍穹，好生熟。

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可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还是苏燃灰第一次跟他讲起自己从前的事，眉间带着淡淡的柔和，尊几乎听痴了，脑海中浮现白衣仙人在月雪翩若惊鸿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朝邺陪着苏燃灰用过早膳，眉间带着笑，语气如常：“师兄可要在外面走走，一同散散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重的失落涌上心，但转念一想，这笑容便如同希望的曙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过去冬日里，我最同师弟们在梅练剑。北风落一朵梅花，便得剑，待梅花落地，剑气须得顺着花将梅花分成五，其他地方丝毫不伤才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越是开得漂亮烂漫芬芳，朝邺越是嫌恶得厉害，所以自掌界后，的所有花朵草木全被清理个净，半不剩。

        界的焦土被通通挖去，换上了不知何来的沃好土。有无数族正围绕在树，极尽小心翼翼地侍奉这唯一的稀罕植，手里捧着玉罐，往老树倾倒般的琼浆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似隐忍退让，实则刻意刁难。

        里什么都有，却半花草也无。

        界环境恶劣，花草难以生长还可以理解。但即使是金碧辉煌的，也只有几株可怜巴巴的万年青勉算是植，花朵更是连个影都没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界的冷风过，落了一地素白的花，场景凄，不胜震撼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寝殿又熄了灯，燃灰也没见到尊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朝邺却不依不饶，他十分锐地注意到苏燃灰的不自在，眸一深，越发落寞：“那师兄为何始终不肯同我说心里话？师兄难受了，我就要比你还难受一百倍，师兄就当是心疼心疼我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衣仙人的笑容一闪而逝，像是暗夜中绽放的幽昙。

        放着如此好的装饰品不用，那问题必然在主人的喜好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话直白，却莫名让人觉得，他当真会这种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燃灰在黑暗中悄然睁开，中划过一光，复又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燃灰一偏，避开他的手指，又恢复了冷淡：“只是小事，没必要劳烦尊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想到等天光大白后，凌霄阁便会一片乱，原因是有族闯此地，但仔细搜查一番后，却发现那族既没有烧杀也没有抢掠，只是偷走了他们栽种多年的老梅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半夜三更，腰上一重，有只微凉的手臂搂上来，小心翼翼地收紧。

        朝邺铁了心要让他把话说清楚，又被纠缠好一会儿，燃灰终于半推半就说了真实想法：“若是在凌霄阁，这个时景，已该有寒梅可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不如，他不再多言，转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燃灰一本正经地：“不错，腊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回过神，表若无其事：“凌霄阁还有寒梅，我竟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朝邺沉着神，慢慢：“师兄的事，从来就不是小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心神电转，燃灰神中两分恰到好的怀念，难得有兴致同朝邺多说了两句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来也怪，朝邺从记事起，就极其厌恶花朵，没有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手指帮燃灰将黑发捋到脑后，尊慢声细语，“师兄为何不早些同我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燃灰这次真没忍住，略略勾起唇角。

        燃灰看他一，从桌边起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上碰过梅花的地方已经被洗过千百遍，肤被搓掉一层，朝邺却面无异：“这有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笑了第一次，第二次还会远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朝邺恍然回神，原本面还有迟疑，但在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，瞬间就了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心中有了数，也不过问男主去向，自顾自睡。

        燃灰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燃灰：“……我还以为尊上不喜花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左一师兄右一师兄，似嗔似怨的神态看得燃灰发麻，简直不像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并肩走到殿外，却见原本平坦的寝殿前，不知何时立起了一棵苍老庞大的梅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