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山野沉默半晌，也学着他叹了气：“哥，刚才骗你的，其实我特紧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轻言叹了气：“不要轻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轻言没忍住，「噗」地一声笑了来：“那你为什么还装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段铃声响了没多久，电话就被人接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阳台的窗开着，夏夜晚风来，将窗前的窗帘得慢慢浮动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刚才室友在学习，不方便说话……”他给自己刚才的沉默找补，“你……明天考吧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山野那边的背景音里有他妈妈说话的声音，似乎在问他有没有把准考证和份证放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顾轻言没听清，正准备问他时，却听他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哥，那你喜这样不像大人的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轻言看向路上的学生们，轻声：“大人也会紧张和焦虑，你有这些绪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山野在那边哼哼唧唧地糊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让你觉得我长大了嘛……”楚山野说，“大人是不是不会这么轻易地觉得紧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山野不知给微?信的语音电话设置了什么铃声，像是一段音质不怎么样的吉他弹奏，让顾轻言想起了夏天和夏天的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，你这是在什么？”他问，“怎么光打电话不说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轻言看了继续埋复习选修课的温桥，起去了阳台，顺手把阳台的门也关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考啊，不就是个大型考试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是真的……”顾轻言说，“你没必要用这样那样的理由约束自己，想紧张就紧张，想焦虑就焦虑，没人会怪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孩在逞，不想让顾轻言知他其实特别紧张，想在他面前装成个事不惊的大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初夏的x市已经开始，但和盛夏比还算凉快，时不时还能听到不远草坪音乐会的合唱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顾轻言敲了两个字，觉得打字好像并不能完全表达他的心，最后还是给楚山野打了个语音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吗？”楚山野问他，“我们老师今天说，「你们要一个不动声的大人了[1]」。所以我才以为大人就是要辱不惊风轻云淡来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山野说话的声音吊儿郎当的：“我能有什么准备不好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顾轻言忽然不知该和楚山野说什么，只能对着屏幕沉默着。而对方似乎也没想好该怎么开，两人就这样彼此静默，直到楚山野忍不住笑了来。

得楚山野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词像是有小角的虫，不轻不重地在顾轻言心蛰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