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聿低低“嗯”了一声，又：“刑侍郎徐博维此人，你以为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世家对皇权手中的寒门新贵，向来是群起而攻之。

        盛公公叹了气，“见是见了，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萧聿转了转手上的扳指，：“翰林、三司，朕必须要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聿抬手遮额，自嘲般地笑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延熙元年末，到第二年秋，朝局动，政务纷繁，皇权与世家之间如同手谈棋局，一来一回，行着一场无休止的博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闭着，慢慢伸手，去摩挲边空的被褥，心如刀绞，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则试探：“瞧就是会试，陛把人放到翰林院去，楚国公只怕也要有动静了……”

奈之，皇帝亲自提了一人翰林院，名唤钟伯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聿以拳抵唇，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耳畔余音阵阵，人却是彻彻底底的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宁太医劝陛罢朝养伤。”盛公公用左手拍了拍右手心，低声：“陛一日两朝还嫌不够，怎可能罢朝？诶呦陆指挥使，还是您去劝劝吧，才虽不懂朝中大事，可也知速则不达的理，什么事能比龙重要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别压我，太重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萧聿蹙了眉，咙有些发，哑声：“阿菱，给我拿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菱，朕该怎么办，未来的日还有那么长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则正要开，皇帝却先开：“好了，你先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则从养心殿来，另一位等待召见的大臣又走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雨一直不停，冬就变成了雪。

        会试还没开始，阁便起奏弹劾钟伯年，并举两大罪状，楚卢伟当堂怒斥钟伯年中饱私，并且为人迂腐，才华不实，乃是欺君之罪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则思忖片刻，：“徐家清贵，在京基也不深，他在刑六年，政绩斐然，却与薛尚书来往并不密切，臣以为，是个可用之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，教教着，就变成了，“言清，今晚就不去吃酒了，我才回京，先回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一落，便是一室的死寂。

        夜幕四合，外面狂风骤起，拍打着楹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可是病了？要不要唤太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则嘴上了句别担心，但心里却明白的很，皇帝宵衣旰，寸阴必争，一来是为了给大皇铺路，二来，是他不肯放过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岁月漫漫，也不知是谁在教谁。

        钟伯年第二天便了牢狱，与此同时，左都御史穆康京在青楼暴毙，皇帝旨调刑侍郎徐博维任左都御史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则颔首：“臣即刻便派人盯着钟伯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对元后是怎样的，他陆言清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郎，外面起风了，我有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坐起，眶通红地看向窗外，恍然觉得，那些藏在记忆里的习惯，犹如一把钝刀，磨得他生疼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幅恨不得拿鞭训兵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数月之后，陆则送来了苏淮安的一封信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则：“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瞧圆月悬，盛公公躬笑：“年关将至，既然正逢百官休沐，陛不如早些歇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盛公公不敢提翻牌的事，温柔乡去不得，他只能换着法地给他药膳。

        上朝、会见大臣、接待外宾，萧聿忙得不可开交，就连盛公公都觉得，时间乃良药，有些事，到底是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成婚那时，晋王殿是整日在外面，举杯酌酒时提起夫人，也不过是嗤笑一声，“她了皇家玉牒，居然还敢我要休书？既然苏景北不教好她，那我就亲自教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则回看着养心殿彻夜不息的烛火，偏与盛公公低声：“陛近来可召见过太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养心殿，炉中的安神香缭绕生雾，萧聿缓缓闭上了睛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聿：“去备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旧伤未愈，新伤又起，萧聿着信，骨节泛白，蓦地吐了一血，栽倒在养心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