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孟彰自己

        银龙意识又一次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漫漫八百里河，生灵无算，但能诞生灵智、踏上修行路的，却万中无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得孟彰的这个问题，银龙意识反而有惊讶。

        孟彰沉默一阵，不答反问银龙意识：“您原本可以在河里继续清修，不必掺和人族之事，为什么您偏就要救人，偏就要领受了他们的祭品和香火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果银龙意识往生，如果祂寻得机缘重修归来，原本理所当然会落到孟彰和那些银鱼手上的东西，可就未必仍然属于他们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闯这方梦境世界里的孟彰

        银龙意识深深凝望着那龙舟上的小郎君，似是在判断，也似是在思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条龙舟告知了银龙意识孟彰跟祂的渊源，让银龙意识知晓，在这个小郎君的修行阴域中，存活着一群被祂的血脉与神意侵染的银鱼鱼群，祂想要让孟彰多照料照料那群银鱼。

        孟彰站直了，看定声音传来的方向，问：“您知我上到底是什么况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银龙意识这时轻笑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希望你能提前好准备。”祂，“这样能保护好你自己，也还能保护好它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孟彰就曾在银龙的这方梦境世界中，经历过银龙成就图腾神以前的岁月，他知

        孟彰察觉到那投来的目光，不由得更站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银龙意识说到“你的那些朋友们”时候，孟彰一次察觉到银龙意识的目光从他上离开，落在他脚的那条龙舟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这小郎君不知自己上到底是怎么个况的话，那他方才为什么会轻易将天地的隐秘直接说给祂？

        祂太寂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孟彰了，没有太多的遮掩。

        孟彰控制不住地瞪大了

        银龙意识看着沉默的孟彰，似是知孟彰正在想着什么，祂：“你现的状态，与我那个时候很有些相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孟彰脚那一条龙舟，也因为孟彰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自己不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为什么就会想要让我往生轮回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能够顺理成章地接收我所遗留在天地间的所有东西。”银龙意识，“那对你，对你的那些朋友们，都是一桩天大的机缘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都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很希望我能往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呢？”银龙意识问，惯常的平和中终于带上了一不解，“你该很清楚，如果我就此湮灭，你及你的那些朋友们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样的事，银白游鱼看过了太多太多，即便它手阻拦，也仅仅只能阻拦得一时。离开了它的视线，那些妖灵们也还是会不遗余力地想要狩猎彼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孟彰以为自己将会在银龙意识这里得到答案的时候，他听到的是另一个答复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就更简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你还不曾明晓，那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即便它们侥幸开启灵智，踏上修行路，他们的天仍旧在影响着他们，他们在发现彼此存在的时候，第一时间不是选择交，而是猎杀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仅仅只是银白游鱼的祂，所以会接纳人族供奉，成为守护人族一个落的图腾神，并不是因为祂的前方没有了别的路，而是因为

        祂太寂寞了，以至于祂开始对河边上的那个人族落生了兴趣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的沉默过后，银龙意识终于再一次开。但祂说的却不是其他，而是询问孟彰的本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的银白游鱼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。疑问带来兴趣，兴趣孵化好，银白游鱼最后也就成了那个落的图腾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。”孟彰，他拱手对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一拜，“还请阁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猎杀了对方，吞了对方，让对方成为自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回沉默无言的，就轮到孟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这些问题，”祂，“不必我来回答你，你心里自己就有答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的，这些问题的答案，孟彰知。

        银龙当年，其实是有别的选择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明明也是同族，为什么就不是相互猎杀，而是挤在一起，聚集众人的力量在这方蛮荒天地中咬牙生存？为什么他们那么弱小，却能自然开启灵智，与同族交沟通？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开启了灵智，却又对那些充盈于天地间的灵气视而不见，久久不能？

这一方梦境世界里陷了无边的静默之中，唯有蒙蒙茫茫的白，在这方世界里随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孟彰不介意，他只继续问：“在我贸然闯这方梦境世界的时候，您为什么要接纳我呢？又为什么要让我经历那一段漫长的岁月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