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吃了多少空饷，实际兵员有多少人，其实早就说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得面带微笑，钱厚听得心直，小心翼翼地：“官不知督主是何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既便如此，减一半的军饷也实在太多了！

        钱厚本以为是从第二季开始削减一半，没想到是直接不拨，一两银都不给，郑重明肯定会翻脸的吧？！

        萧朔说得理所当然，钱厚听得都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郑重明必定会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国库能有多少银就看他了，这是多么艰巨，让人心怦怦乱的差事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削减兵员。”

番役说：“扔了。真晦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打发走了他们，萧朔把手上的折看完，起门去了清茗茶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首辅这些年来，心俱疲，一心想要致仕回去养老，可自打皇帝中风以来，林首辅顿觉事事顺畅，充满了劲，听闻萧朔把致仕折了来，他一也没有沮丧，反而斗致昂地说：“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萧朔慢悠悠地：“那一季的军饷就不用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督主说得有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防着镇北王，不愿委屈了禁军，更不肯削减兵员，对禁军拨银再舍得不过了。这几年来，国库有一半多都填给了禁军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这句，萧朔说得意味深长，钱厚吓得脸发白，额冷汗直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目前禁军军籍在册有五十六万，但是禁军真有五十六万吗？如今禁军三大营到底有多少兵员，钱尚书可知？”萧朔笑，“大荣朝有多少人在吃空饷，还需要本座来告诉尚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就把他们打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钱尚书连这都不知，那你这兵尚书也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朔说：“钱大人，你是真不知，还是假不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每年的军饷都是着在册军籍人数来发放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禁军吃空饷由来已久，只是禁军一直都在郑重明的手上，郑重明又深得皇帝信任，他这个兵尚书也不着啊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首辅一就来劲了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禁军这么多年了，也没见他们剿匪平乱过几回，除了随驾南巡，冬狩，压没怎么动过，就等着养膘了。每年这么多军饷养着实在不该。是该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哭无泪，不过，在得罪郑重明和得罪萧朔之间，非要一个选择的话，本不用考虑。

        五成？！

        这兵员岂是说削减就能削减的，如今大荣大乱，剿匪平乱，全都得靠禁军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年五月就该致仕，林首辅也例在昨日递上了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了林首辅递上来的致仕折说：“这折，本座就不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战战兢兢地说：“督主，禁军五十六万，若是削减五成的军晌，怕是难以维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朔压儿不给他拒绝的余地，说：“兵传令各卫所，让各卫所指挥使来京述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打发前，萧朔还不忘跟林首辅提了一句：“林首辅，今年国库能不能有些盈余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静乐一听说是给韩谦之提亲，立刻就去了库房搜刮了一遍，备了一份极重的礼，亲自去了程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“国库”二字，林首辅神一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了国库里，中满是雀跃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朔的目光从他上移开，钱厚才觉压力稍减了一，就听到他对首辅说：“削减来的军饷就并国库，去岁淮河决堤，今年也该拨款修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元辰已经在那里等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的大荣早不同于盛世，每年的国库收还不到一千万两，可每年拨给禁军的就要三百万两，这三百万两还只是作为饷银，平日里军备、武、粮草、赏银……等等，还要另外再拨，一旦禁军动剿匪，哪怕只是剿个几千人的山匪，银也跟似的哗哗往外淌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在清茗茶馆待了一午，等楚元辰回到王府的时候，盛兮颜乐滋滋地告诉他，程家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嗓音尖细，也丝毫没有控制音量，刚走门的郑重明听得一清二楚，他的脸变了变，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朔帘微垂，思忖片刻后，让人去把林首辅和兵尚书叫了过来，对他们说了一句：“即日起，禁军开支削减五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削就削五成，这未免削得有太过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首辅理所当然地说：“既然要削当然是从今年开始削，第一季给多了，第二季就不给了。等到六月再拨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先帝时起，对禁军的军饷是一季一拨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季的军饷在上一年的年底就拨了，如今正值三月，是拨第二季军饷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兵尚书钱厚惊住了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发自心：“督主英明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钱厚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想到这里，钱厚的就更痛了，可是，让他现在对萧朔说“不行”，他更不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早就想削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