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擒住了贤王，那这两个跟在他边生死、忠心耿耿的一品阁手也会忌惮。

        宝意原本在望着上方的人，突然视野中却变成了欧阳昭明的背，听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：“王爷想见我，何必大费周章？叫人来传信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边的人都已经接到了指示，好了把那两个手拖局的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欧阳昭明的神从未像此刻这般凝重。

声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错。”贤王看见了他的小动作，却浑不在意，他，“你义父一走，本王就少了平生最大的对手。不过他在走之前替北周培养了你这样一个继承人，跟他相比，也可以说是青于蓝而胜于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前任一品阁阁主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贤王，在脱离自己曾经执掌半生的一品阁之后，他终于摘了脸上的易容面，以真容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欧阳大人。”贤王与他视线相交，唇边同样一个微笑，“虽没有与你正面接过，但当年本王可是在你手上吃了个大亏。想你义父与本王了一辈的对手，不想他却先走一步，着实让人遗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何须遗憾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两鬓微白，犹如沾染了霜雪，而所有见过东狄帝王的面容或者画像的人，对这张脸都不到陌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欧阳昭明站在战阵中，两手负于后。

        死人说什么，是没有意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在月夜中传去极远，站在的贤王放了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般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，也不掩饰面孔，叫人在这明亮的月光中一就认他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着一张典型的东狄皇室面孔，黑发蓝眸，轮廓俊，让宝意想起奔向皇都的月重阙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先，擒贼先擒王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他这般言语刺激，贤王不在意，他边的两个手也不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贤王边的两大手深不可测，欧阳昭明便是单独对上一个，也不一定能轻松取胜，何况在他们后还有一个从来没人见他过手，不知修为深浅的贤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心二用，用手势发指令，嘴上则继续说，“王爷也说了，你跟我义父是一辈的对手，现在我义父不在了，我这个义的自然要接过他的责任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跟王爷未完的较量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宝意一指她捕捉到的笛声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为首的那人形大，手执玉笛，在月奏悠扬笛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两人隔空对话的时候，欧阳昭明背在后的手已经一连变换了几个手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今日在此，就是打算取了欧阳昭明的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三人悄无声息，等到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才现，明显就是不想打草惊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是谁。”宝意听他开，“原来是王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世间有此笛声的只有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欧阳昭明一哂：“王爷过奖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带在边的这些是监察院派往东狄的报锐，收集报在行，可是论起战力来却不怎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见到月光照亮的山巅上，现了三个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提起了全副神警戒，背脊像豹一样绷直。

        贤王叹息一声，眉宇间似有化不去的愁绪：“当日我听闻你潜东狄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，匆匆赶回皇都想见你一面，可是却发现贤侄你又走了。为了不留遗憾，才这样披星月地冒着风雪赶过来，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要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那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是，跟正值青年的月重阙不同，这个人的面容已经带上了岁月的印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在雪夜现在山巅之上，手持玉笛的男人，生得跟在皇都倒的应天帝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说着，目光一边在欧阳昭明旁的人上扫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宝意听他对影七说：“带郡主先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欧阳昭明的目光落在贤王上，当看清来人是谁以后，他背脊上紧绷的线条又放松了来，那种掌控一切的轻松写意又回到了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欧阳昭明似是诧异地挑了挑眉，说，“山有相逢，等来日到了泉，王爷在底寻一寻，义父他定然还会在面等着再跟王爷一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仰着，朝站在更的前任一品阁阁主一个笑容，仿佛在异乡遇见故友。

        宝意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欧阳昭明一把护到了后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跟在他边的那两人，对站在方的众人来说也不陌生——那是跟着前任一品阁阁主一起消失的一品阁两大手，五一、五二兄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跟随贤王左右，就如同桑跟勒坦跟随月重阙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战他们没有多少获胜的机会，只能寄望于用战阵拖住那两个手，好让大人跟贤王有对上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影七没有引起他的注意，死去的桑也没有让他侧目，只有宝意——他知自己的继任者一向谨慎，所以对这个少女是怎么从重重包围中逃去的也到了几分好奇。

        欧阳昭明往旁边走了一步，不着痕迹地将宝意挡在了自己后。

        谁家玉笛暗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