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浅什么，倒在其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后容颜天成，无需雕饰。不过，孤喜在王后上留自己的痕迹。”嗓音低沉，沙哑得撩人心弦，“要深，要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昨夜是她和他的初夜。所以，他是在别的女人上练就的画眉本领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微微蹙眉，心中不舒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犯，一边贴着她的耳廓哑声说：“你就盼着，半被沈修竹劫走，与他双宿双飞，是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怪异地盯着眉笔看了一会儿，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不禁发了低低的哑笑：“不会伤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禁暗想：‘久病之人竟是香的，也是稀奇。’

        他倾上前，躬，鲁地吃掉了方才亲手在她唇上的脂。

        呵。

        倒也无关什么，只是独占作祟。修与鬼，心都是一个‘执’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十分娴熟地取了画眉的黛笔。

        没办法，她得防着这个变态一言不合就用眉笔扎她的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她抱了起来，摁坐在梳妆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梅雪衣挑了一支笔尖最为圆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凡界的妆镜是铜镜，泛黄的镜，照了绝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唇畔笑容扩大，眸迅速转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，陛久经沙场，技巧纯熟。”梅雪衣半真半假地嗔。

        梅雪衣捡了笔第二圆的那一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怔，结狠狠了一圈，音更沉：“孤只有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算将来要把他成傀儡，那也必须是净净，只有自己碰过的傀儡。

        轻罗中衣被扯一半，她的后背贴上冰冷的铜镜，裙摆被卷起来，堆叠在妆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黑眸紧盯着她：“为了成功和沈修竹私逃，不惜使用人计来麻痹孤。无妨，虚假意也好，颜笑也罢，哪怕是背后上一刀，只要是你给的，孤都受着！只不过，既然要施人计，何不再诚心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俊无双的容颜凑到了近前，他的呼微凉，带着他那特殊的幽淡清香，与她的呼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喜？”他偏着，左右看看她的眉，随手从玉架上取过湿布巾，三两掉了刚刚画好的眉，“无妨，重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变得恍惚，好像在追忆往事，追忆某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东西，绝不容许旁人染指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了她的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半分异，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，顺便不动声地观察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稳住呼之后，他放笔，把她的脸转向铜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眯着睛，唇角勾起冷笑：“你收到消息，今日沈修竹会率人扮作金陵国的刺客来劫你，带你远走飞，很开心是不是，为了顺利离，不惜委于我，骗我诱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梅雪衣定了定神，抬眸望向镜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极其专注，手中拈着笔，动作异常娴熟，不过十几个呼的功夫，他就画好了尾梢。他是憋着一阵咳意为她画眉，落最后一笔，陡然把脸转向一旁，重重咳了好几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划过那一列黛笔，他随手把方才用过的那支捡了来，成屑末，然后在玉盆中净了净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纵横仙域多年，梅雪衣竟没见过比前这位更加丽的女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只论相的话，世间能得上这张脸的，也唯有后这位卫王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长眉完无缺。

        画好了眉，他取脂，用指尖沾着，一一轻轻印上她的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，再挑。”他兴致不减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列黛笔嵌在金绒中，左起是浅乌云的淡灰，自左向右，逐渐过渡到夜一般的墨深黑。

        信他才有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陡然发力，她狠狠撞在铜镜上，呼半个颤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梅雪衣愕然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梅雪衣：“……”这昏君有幼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何？”声线已彻底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劫走回门的王后？她本来以为野男人沈修竹只是爬一爬墙，或者扮成小厮来相会，没想到竟是这般生猛。

        动作一顿，他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生得恰到好，任何脂粉都只会玷污她的颜。花容月貌不外如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分心了，在想别人。”她拉长了调，唇开合，像在亲吻他的手指，“不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