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衍成一时失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江也自顾自地吃，可吃了两又耐不住地想要分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种烈的愤怒，是因为不甘而愤怒。

来回回反复倒腾了好几遍，这才终于把这凉了一的菠萝包给递到了黎江也掌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朗这一句话，前半句对着黎江也，后半句对着他，语气竟然截然不同，对着他时，那分明已经是要送客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忧虑地劝了一句，可黎衍成却本恍若未闻，也并不答应，自顾自仰把剩的白兰地都喝光了，直接闭上双，厉声：“开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他的太空了，空虚得只有靠过度的饮酒才能填满。

        《那生理需求呢》

        黎衍成觉得自己像是一被掏空了棉絮的娃娃，站在梦寐以求的镁光灯表演着这个叫黎衍成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朗从大衣的袋里了一张面巾纸，但停顿了一，却没递过去，就站在旁边，用那双漆黑的睛看着黎江也吃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加了黄油、刚烤好的，说是这时候吃最香――等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太累了，可却也日复一日越来越惧怕镁光灯外面那一望无际的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明在这时候他都已经于有些无意识的状态了，可盯着黎江也时却偏偏用力到发狠，像是要生生把黎江也盯一个窟窿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得笔直，矗立着像座大的山，似乎哪怕叫他就这么一直一直、永远地看去，也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日都是――那些来永远不满意的音乐，有剧本有人设要严格遵守的无聊综艺，各个平台上的人们对他的议论声、好的坏的像是无时无刻都响在耳边。

        黎衍成无声地把目光投向了黎江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谢朗这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。”黎衍成的神在那一秒就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现在，他站在这里看着谢朗和黎江也并肩站着，连吃一块菠萝包神都像是要黏在一起的样，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刚才那失态的神态几乎是转瞬即逝，很快就对谢朗微微笑了一，有些歉意地：“我一天一夜没怎么休息了，神不太足，还是先回去休息吧。也不用麻烦李秘书送了，我助理开车送我回去就好。那我过两天再来看望你，谢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朗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迟疑了一，他转过看了一黎衍成，沉声：“衍成，不早了，我叫李秘书送你们回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黎江也真是饿坏了，他顾不上别的，两只手抓着菠萝包，就一咬了上去：“好吃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凭什么黎江也只是吃一乎乎的菠萝包就可以快乐？

        男孩抬的时候睛亮晶晶的，轻声唤着谢朗：“特别甜，特别好吃。朗哥，你、要不你也尝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时之间恍惚了，忽然想到前阵他们三人去吃粤菜馆时的景，他风得意、状态正好，和谢朗聊着自己音乐、上节目的事，简直是意气风发，而黎江也连话都不上一句，只是默默坐在一边听着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衍成？”他有些在意地低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然也知自己真的不能再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看到黎江也和谢朗在一起的样时，痛苦得觉像是自己被针扎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因此，他上那种两极状态的反差其实很吓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时甚至都没把这个弟弟看对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窗上贴着防窥膜，黑漆漆一片，在车格外暗淡的灯光，黎衍成的脸难看到连那层薄妆都盖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驾驶位的助理迟疑了好几秒，但到底还是把一直都随带在包里的长方形金属扁酒瓶递给了黎衍成：“老板，还是少喝两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黎江也虽然说听起来是在应，可看着他的神却分明有种淡淡的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神对于一向表现得优雅从容的黎衍成来说已经算是失态的范畴，他漂亮的杏仁黑白分明，但一旦怒意上来，就会很容易显极为乖张的戾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黎衍成在一旁看得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黎衍成深深地了一气，知黎江也只是随便敷衍一他，可他却毫无办法，最终还是脆地掉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都还不放心，竟然又低低问了一遍：“还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也，”黎衍成走之前最后又看了站在谢朗后的黎江也一：“你陪着守夜吧，我先走了，哪天我们再一起回家吃顿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姿态一直勉维持到了和助理一起回到车上的那一秒才彻底溃败，整个人仰靠在车座上，大地了两气之后才低声说：“把酒递我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吃相也是真的不讲究，这一去，嘴巴和鼻上都沾了金灿灿的饼碎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凭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他人生之中第一次惶恐地意识到，原来自己竟然也有成为了一个角、一个背景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，就连谢朗都隐约察觉了不对劲，虽然自己也不太明确是怎么回事，但还是意识地上前一步，用挡在了兄弟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凭什么谢朗连看着黎江也吃菠萝包都可以那么满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