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八十章可规可矩谓之国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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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便翻检记忆，往事历历在目，开在倒悬山一条小巷尽的小客栈，陈平安清楚记得每次去那边落脚，见着那个站在柜台后边的年轻人，好像都慵懒，而年轻掌柜每次与陈平安言语，都满脸笑意，十分的和气生财。

吴霜降一语破天机，“小白当年其实看你很顺，就顺手帮你‘掩盖’了一份武运气象，两两叠加，所以在黄粱福地那边，才会直接吓傻那只黄雀。放心，此事没什么算计，纯粹是小白觉得要找的人找不到，钱也挣不着几个，日过得太过无聊了。后来你当了隐官，小白还是很欣的，在我这边，说他看人的光不差。”

吴霜降说：“真名就不提了，不然小白会不太开心。至于在我岁除金玉谱牒上边，他叫白落，起起落落的那个落字。”

浩然天，中土兵家祖庭有座武庙，有那武庙十哲陪祀。

一生修行太勤勉，不敢有半懈怠，故而常欠读书债。

吴霜降收起茶盏，双手负后，眺望远方，指了指一山岳，亭台阁楼，阙殿观，依山而建，鳞次栉比，“从山脚到山巅，总计一百零八座府邸，我在跻府境的时候，就有过一个想法，以后如果由我来当岁除的主，岁除要有一百零八位祖师堂嫡传，嫡传收再转，分别占据其一，个个境界不低，人人法不俗。可惜至今未成事，府邸易建人难寻，钱好挣，人心却似，好些个资质极好的宗门修士，总是不住心思，嫌这嫌那，不是府邸小了，就是位置低了，故而都成了过客。”

至于此人如何去了青冥天，又是如何成了吴霜降的左膀右臂，大概就又是个天晓得了。

陈平安突然问：“倒悬山鹳雀客栈的掌柜，真名叫什么？”

陈平安有些无言以对，以至于一个没忍住，当着宁姚的面，都要拿一壶酒，痛饮一酒后，才能压压惊。

原本此人是要连陪祀两庑的资格都要失去，最后传闻还是文庙有两人联袂撒泼打，才否决了那个提议，取了个折中法，撤主殿，但是留在两庑，只是位列第四等名将之列。

可哪怕是浩然的后世读书人，对此也多有非议，对于副祀之人，就有异议，对于武庙十哲的最少半数人选，更有异议，觉得本不该选其中，对于之后不断添补的兵家大家陪祀，增添为七十二名将，分成殿上十人及两庑六十二人，一同享受香火，更是让后世不少人都不以为然，各执己见，吵得厉害。尤其在这期间还有过一桩公案，中土文庙那边不断有儒家圣贤建言，提理当“取功业无瑕者”，这就使得不少战功累累却杀戮过重的名将，要么被降低神位，要么直接被除去神位。这就使得武庙十哲之一的某人，神位从主殿搬迁而，搬去了两庑之一。

宁姚有所猜测，不过不敢确定，就神询问陈平安。

陈平安脚步缓慢，走在廊中，那个真名天然的白发童已经不知所踪，肯定是被吴霜降藏匿起来了。

什么鹳雀客栈掌柜，什么岁除守岁人，什么青冥天的小白。

吴霜降缓缓走到另外一边的白玉阑，檐悬有一串走，风而动，叮叮咚咚，摇曳阵阵金光线，细听之，竟是女歌声，婉约清丽。

吴霜降笑着，“小白其实也在夜航船上，不过不在条目城，一直在垂拱城那边游，多半是要找那个长脸汉的麻烦。所以你当时拒绝小白的提议，是很明智的选择，不然飞升城和第五座天，就要大动戈了，对飞升城的剑修，未必全是坏事，说不定还能在百年之，势如破竹，能以一城之力，对抗三教势力，还不落风。只是如此一来，避暑行那些稳扎稳打的长远布局，一份帮助飞升城屹立不倒的千秋大业，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。”

桂夫人当年让自己落脚鹳雀客栈？是不是她早有察觉？

吴霜降微微一笑，对此若观火，转与那姜尚真说：“难怪你舍得血本，赌术和赌运都好到没边了。”

陈平安心震动不已，压低嗓音，问了一个看似十分多余的问题：“起起落落的起落？”

姜尚真拎了一壶自家云窟福地酿造的月酒，正在抬豪饮，了嘴角，笑：“吴老神仙境界，说啥就是啥。”

等到陈平安回了这边落座，吴霜降就将手中茶盏轻轻一磕桌面，底篆文“行不得”三字化作金光，在桌面如花云纹瞬间铺散开来，刹那之间，陈平安一行人就置于一座鹳雀楼的楼，唯有四廊支撑藻井琉璃，再无门窗遮掩视野，陈平安前，依旧悬停有那张青绿符箓，姜尚真凭栏而立，双指捻酒壶，轻轻摇晃，月与酒气一同被晃而，消散天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