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摇光一怔，眸如漆，面上还维系着一副平静模样，心中却已掀起一阵排山倒海的巨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了？怎么坐在地上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到这事我就来气！”阿笺愤愤站起来，“姑娘你不知！婢昨夜去慈恩寺，当真为姑娘赢到了鲤鱼莲花灯，还误打误撞得了个谈话，连旁边的小沙弥都说婢厉害，特意挑了一盏最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占摇光，你此去我只有一件事想同你说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这话也大差不差，只是不同李杪在一起，不过阿笺也不会向她求证就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舒芙鼻尖一酸，慢慢“嗯”一声，不知怎么又想起他耶娘的事，中酸涩更盛，来不及深思就打断他：

        ――阿笺还在等她！

        她喜好读诗，从前就连常日的遣词造句都要挑拣些锦词佳句排布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且走且思，直到一只脚踏长颐别业，她才陡然想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到了这时，她才知晓在这种心境，所有雕琢皆不能抒她心绪于万一，只能勉说个最朴拙的“务必珍重，万事皆安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推开房门，果然见阿笺跌坐在地上，一双杏湿红着，听见人来，连忙回看去，呼一声：“姑娘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阿笺噎难止，一语不发。

        舒芙了车，独自行在旷野上，了阵凉幽幽的风，腔中的酸闷总算消去了些许，只有一件事挂怀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，他可以不要很多很好的东西，但只要全天他最挂念的小娘能这般牵挂他，那他就已是天底第一好运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深一气，郑重：“无论你是不是觉得全天都无人看重你，但我都不是那万万分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舒芙心底一松，极不自然地别开：“不为这事哭就好……那你究竟为什么难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晚安晚安（发回南天的湿声音）

    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，那你起来，我也会一些丹青，咱们再照着慈恩寺方丈的样重新描一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芙，我很快回来的，”他嗓音微哑，湿泪落在她衣襟，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很在意你，十分在意你，所以请你务必珍重，万事皆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……晚回了么？”阿笺听完她一席话，哭声虽止了，却迟疑看向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舒芙听完她的话，彻底松一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舒芙连忙走上前去，跪坐在她侧，执起她的手，连声问：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，她心一紧，连忙抱起裙裾，朝自己所居的院落小奔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谁知婢喜喜将东西带了回来，只是将它挂在窗上，想叫姑娘早上一睁就能看见，也能被洒扫的僮仆不长泼了上去，好好一副丹青全毁了！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要在咱们舒府，婢早就掐腰骂了，可那些是郡主的人，婢一句话也不能说，一腔的火发不，越想便越气，没忍住就哭了……”

晴光大好，她的心中却在落一场小小的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仿佛忘记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―――

        舒芙歉然，同她：“我回来晚了是我不好，我与你个歉。先前我说了风寒，后来睡了一觉已是大好了，正巧郡主回来，我就同她一起去看灯了，还在外多住了一夜，劳你担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