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怀疑地看了裴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自己都二十五了还没娶妻，来问我这个才十五的。你自己为何不娶妻？天那么多佳女，没一个喜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敢小看阿鸾。”裴显淡笑，“那阿鸾说说看，我们在京城结的这份舅甥谊，到底是真心实意呢，还是虚假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笑声震动了伤，刚覆盖上去的湿纱布立刻洇一片殷红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显看着秋霜的动作，“你边几个女官倒是都对你忠心耿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鸾嗤地一笑，“想套我的话，先回了我的问题吧。小舅都二十五了还没娶妻，是想挑个什么样的天仙娶回家里？京城这边的郎君，除了王七郎那种脚不沾尘的神仙，其他家还没见到二十大几没议亲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鸾呸了声：“这是哪家的小舅能对甥女说的话吗？叫御史台的言官听见了你‘派三百兵取豪夺’的好法，能追着把你骂到护城河里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继续装吧。”姜鸾撇嘴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鸾摆着手里的纱布卷，随，“真心换实心，虚换假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话说的倒是好听，看你脸比你书房里两堵墙还要白了，疼狠了吧。整天装模作样的，像是个假人，笑是假笑，哭是假哭，疼了憋着，忒没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主恕罪，臣失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秋霜在把蘸足了金创药的纱布往创深，清洗脓血。

        令人牙酸的声音里，裴显居然开了个玩笑，

变换得实在厉害，裴显终于注意到她古怪的表，他有所察觉，镇定自若地换了称呼，

        裴显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显，没问姜鸾糊避过的‘动手’什么意思，若无其事接了句，

        姜鸾嗤笑，抬起指尖对着自己，“在我面前也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主倒是和京城里的大分人不同。”裴显想了想，用了个词句形容，“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真没有考虑过驸人选？就算是公主的份，女二十不嫁，也是被人诟病，大闻朝之前几位不嫁的公主，后来都

        偌大的书房里，除了细微的清洗声，就只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，说是闲聊也可以。两边都态度松散，说话不怎么细斟酌，想到什么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秋霜脸发白地清洗，姜鸾看得都觉牙酸，裴显还若无其事地称赞，“不愧是公主边的女官，手脚动作确实很轻，比寻常军医的动作轻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显之前玩笑般提起了谢五郎，轻描淡写避过他自己，话题又转回来，

        裴显这回没否认，淡定地，“京城里打，不会装的人死得比较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显自己有经验，指导说，“拿净纱布卷成长条，金创药粉化在里。蘸足药，往里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鸾不满地说，“薛夺那个碎嘴，是不是从早到晚地往你耳朵边传消息？该说的都被你说完了，我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六月里开了公主府，原本打算想些法接二姊来住。但变数太快了，没想到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。问了几遍二姊，她自己有打算，拦着不让我动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显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闭嘴不讲了，裴显倒是噙着一丝笑意，慢悠悠往继续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是。”姜鸾想起来了。裴氏家主是去年初病逝的，和先帝薨逝的国丧只差了几个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，我说得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得极好。金言警句。就是想不到会是从你嘴里说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鸾嗤之以鼻，换了三个更妥帖的字，“懒得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不上谢征谢节度，嫌他不上你二姊，动了歪心思，想把人半铲除了。但你二姊对谢节度观尚可，至少没到必须铲除的程度，拦着不让你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虽说他答的是事实，但不像是说了心底实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鸾坐在旁边，啧了一声，不客气地说他，

        “谢五郎家中势大，派公主府的三百兵取豪夺是不能够了。但阿鸾若是看中其他家的郎君，倒也不是不能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鸾若有所悟，“秋霜，去外等着。我跟裴督帅单独说一阵。”说着接过了秋霜手里的纱布卷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显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只说你二姊那边。你自己呢？开了公主府，驸可有人选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嘁。小舅是门里看人——把人看扁了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看不真假，想要追究底是不可能了，姜鸾洗净了手，小心地把沾透了脓血的湿纱布从创深一地来，扔在地上，扬声，“秋霜来，换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得了，别只看我的乐。裴小舅别说我，看看看自己吧。”姜鸾反唇相讥，

        秋霜清洗创到一半，犯了难。肩的是箭矢穿透伤，只清洗表面的一层脓血，总有深创清洗不净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显镇定地，“父丧未满三年，守孝期间，无意婚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如愿开了麒麟巷公主府，以后还有什么打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秋霜言又止，临走前把门窗全敞开着，这才去了庭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