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门左右打开，薛夺刀来，在昏黄灯光映照，迎面惊见自家主帅只带了两名披甲亲卫，深夜站在临风殿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刚才我对着庭院里喊了几句话，不只是谢舍人听见了，应该许多人都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上次贸然近，被披甲护卫直接搡开，他的老腰到现在都淤青着，不敢再走近，只敢远远地躬行礼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后娘娘可是为了谢舍人的事，召裴某前去质问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显听完两条消息，深深地了气，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个消息，汉阳公主没看中送过去的任何一幅郎君小像，倒看上了送小像的谢舍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最近皇城在整顿禁，追查叛军围京时起了歪心思的人，陆陆续续杀了不少，局面谈不上安稳，门外急促的叩击门环声响起时，薛夺谨慎地亲自去查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秋霜立刻，“婢这就去找薛二将军，叫他约束手的禁卫。婢再亲自叫来庭院里当值的人，一个个仔细叮嘱他们，里不许妄听、妄议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――――

        随行的两名披甲护卫过去一脚踢开了沉重木门，砰的一声大响，在夜里传老远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晚后殿值夜的掌事大女是白，她听到动静，匆匆提灯来，“公主已经睡沉了，督帅有事明日再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显站在后殿正中明堂的雕花厚木门外，语气奇平静，“每次半夜来的，也没有别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显的目光越过薛夺，望向里面昏暗的庭院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面前三步外的旁边，站着椒房殿掌事大太监，钟永良公公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显便带着谢澜，披甲卫士当前开路，几人笔直踩过宽敞庭院，穿过正殿，径直走到安静黑暗的后殿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后娘娘的原话说，只想当面请教，谢氏最近在何怒了裴督帅？若有谢氏弟不慎得罪了督帅麾的将军们，亦或是何得罪了裴氏族人，还请督帅直言。谢舍人刚刚仕，资历尚浅，恳请督帅放过谢舍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薛夺心里一个咯噔，过去行礼，“这么晚了，督帅过来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更深重，他显然是从议事前殿直接步行过来，乌皂靴面被夜里的珠沾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深夜的回廊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钟永良已经原地等候整个时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裴显，带着公主一相中的谢舍人，夤夜求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夜幕低垂，夜重，昏黄灯映照三步方圆。

        钟永良惶恐连称不敢，

        第二个消息，汉阳公主谢督帅送谢舍人去临风殿，公主相看得极满意。投桃报李，赐了两盘新贡的樱桃，给临风殿当值的薛二将军和所有禁卫。

        熟悉的温嗓音，带着睡意抱怨，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后娘娘思虑过重，无法安睡；裴某被打扰得不能睡；谢舍人刚被家里长辈训斥了一通，又被裴某叫回里。数来数去，倒只有汉阳公主能安然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显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文镜昨天挨了二十军棍，留在军营养伤，临风殿夜里当值的还是薛夺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鸾了手上沾染的果红汁，把秋霜召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鸾想了想，又叮嘱说，“你去找薛夺时，带两大盘樱桃去，替我转告一句话给他。就说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显停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钟永良那张脸的同时，他心里已经有所准备，

        “娘娘多虑了，谢氏并无什么得罪裴某之。今日谢舍人的事，是裴某事疏漏，低估了汉阳公主惹事的本领。裴某现在就去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显后几步外，站着穿整齐绯官袍、面如寒冰的谢澜谢舍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显从政事堂刚来几步，便听到了两个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事向来是极妥当的。”姜鸾赞赏地说，话锋又一转，

        后殿各响起了值夜人的齐声惊呼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显扯了扯唇角，一个看不多少笑意的表。

天缓不过来，直到樱桃放在嘴边，拗不过小主人，还是吃了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影娑婆，前后殿灯光尽数熄灭，此间主人显然已经安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夺听着语气不对，一个字没敢接，脆利索地往后连退了几大步，让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么早便熄灯了？”裴显轻笑了声，

        不等她说完，裴显凉声吩咐，“叫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又是谁，怎么每次都是半夜来吵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秋霜愕然应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各铜灯蜡烛亮，最西边卧寝间的窗纸映披衣坐起的窈窕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总算等着裴督帅来了。皇后娘娘有请督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庭院里地的吕吉祥也听见了。你别拘着吕吉祥，接来几天，让他四乱窜，夜里和人喝酒说话，把我的原话传去，传的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裴督帅贴，给本送了谢舍人这么好的驸人选过来。本心里兴，赏两盘贡品樱桃，今日值守临风殿的禁卫人人有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