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天光太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明白这是一多么难解的题，无论父皇还是长兄，都是她一生难越的峰，遑论在这种层次的争杀里“解斗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路走来如此勤修武艺，就是为了以武止戈，免于至亲相杀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兄长在她前，她的父皇在她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以来帮她托举这滴血、消化这不朽之格的力量……消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祂怀无量寿，可以让他死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层佛光包裹着他，定住他消散的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无忧倒提方天鬼神戟，在门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诸天万界大概没有人可以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到悲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昨夜等待白天，可在这个白天，又幻想昨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泪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无量一时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刻她的如有山洪，无比恐怖的爆发中，她将陷在地里的方天鬼神戟将起来，如弓月，一戟砸在了青石的大门上！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她的攻击对姜无量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    父皇求六合天，大兄求众生极乐，如果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理想……她为什么不能实现自己的幻念？

        姜无忧并没有留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在某个时刻，手中的方天鬼神戟乍然变沉，巨大的戟砸在地砖上，像一座坠落的山！

        拜完之后，他在地上跪坐，反手就是一掌，自覆面门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母亲说过，等大兄回来，就给她桂花糕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后站着沉默的姜无量。

        用力之巨，面骨当场塌陷，鲜血鼓破耳膜而，如同泉！

        姜无忧怔然当场。

方向，大礼拜倒。

        青石真是一个寂寞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数着自己的心，计算时间的逝，看着临淄城从黑夜到白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方天鬼神戟悬停在姜无量的，无数咆哮的鬼神，尽皆伏地而拜佛！

        祂有无数个关于理想的理由，但没有一个能对姜无忧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救活他，才是真正的杀死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面门都塌陷了的韩令，瞧着十分狰狞，但他咧着嘴，却是笑了：“殿……天革鼎，不杀以示仁，我岂能让您有仁君之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是者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像一狮一样怒吼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伏地，叩首，合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能以自命为门槛，以此阻隔大兄的理想，成为那一扇父之间的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青石的大门，却平静地拉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吱呀~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不够天才，为什么不够努力，为什么如此孱弱。为什么别人为了自己的理想通天彻地，你披星月地练武，却不能实现一个小家的愿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明白就在她等在门外的时候，她最不想看到的事，已经发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姜无量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明白华英里挥洒的汗或许只是一场无用的远梦，哪怕今天已经自开武，也只是有开的资格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上所以沾染的超脱之血，一时如此沉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无忧，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无量半跪在地上，抱着他血模糊的，竟有哀声：“韩公公，这是为何啊？即便不愿从朕，也可觅一良地，颐养天年，朕……从未想过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一家人其乐的童年光景，她太怀念。

        悲伤是因为她明白自己还不够大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姜无量说：“我让你失望了，我不是一个好兄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武嬷嬷牵着她的手，问她，你要不要练武，怕不怕吃苦，想不想见大兄，想不想母亲……想不想看到父亲，无忧大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免其相杀。

        免其相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无忧放开了本无法发挥作用的方天鬼神戟，不再看姜无量一，与他错而过，独自走了青石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年她没有等到桂花落，也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亲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武真源在她后爆发，蛇之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