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寿耷拉着脑袋，抬脚将路上一团积雪踢飞，鼻，闷闷：“我要念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有心无赖一回，可一对上鱼阵的睛，就什么都说不来，只好低着，怏怏：“就是，就是过年玩儿两天……况且近来功课日益繁重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人一定要长大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回来住几天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过年确实该玩，可玩归玩，也不能真就把功课完全撂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十岁了，再过几年，就该预备议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郑家人没上心，没嘱咐他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岁我开始学家了，”有福，“以前总觉得我娘她们得简单，没想到自己起来这么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依照郑家在本地的威望和财力，哪怕嫁到沥州城，也必然要当家主母的，家的本事必须尽早学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远的不说，的那几位师兄，谁不是这个年纪预备着的，有寿怎么好似什么都不懂？

        对方沉默许久才摸着她的脑袋说：“因为人都会长大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鱼阵也兴，了，又打发边的小丫去跟江茴说，想请有福在家住几日，问行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爷啊，儿主动要求念书了！

        有福想了，  小声问：“我能跟你一起住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鱼阵瞅了他一，想说什么，到底没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鱼阵微微皱眉，“你来州城，带功课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可倒好，拜了一回年，不光被儿时小伙伴劈盖脸训了一遭，连亲妹也给“丢”啦！

        郑如意夫妇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有福看看哥哥，再看看鱼阵，总觉得好像看到了第二个飒飒。

        许久不见，鱼阵都不怎么理自己了，有寿小少爷很失落。

        稍后丫来回话，说两边大人都应了，允有福姑娘在这里住两日，第三日用了午饭郑家派车来接去郑二爷那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况且有吉怎么都是一家人，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，可鱼阵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难得放假，有寿好容易松快两天，一听这个，顿时如丧考妣。

        鱼阵有用的！

        大人都在外间说话，师雁行去了店里没回来，方才还打发人回来传话，说府城酒楼那边来人了，要谈买卖，晌午也不回来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想。”鱼阵斩钉截铁，“我们家不留男孩儿，况且你们都不住自家算什么事儿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长大之后，很多事就跟小时候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没怎么声的有寿一冲动，“我，我也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鱼阵和有福都兴起来，有寿则跟霜打茄似的蔫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年自家确实和师家接的少了，平时听家里人说起时，  语气也不似从前轻快，小姑娘心里多少有觉察，  觉得人还是这些人，但有些东西却已悄然变了，  便乖乖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寿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总觉得，以后大家会越来越远，直到再也见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转过年来，有寿就算十二岁了，怎么还跟孩似的浮躁。

        能帮上娘和的忙啦！

        鱼阵也兴冲冲说起娘和让她帮着盘账的事，也算家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委屈！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喜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毕竟是人生第一个好朋友，鱼阵也有想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福有些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回她忍不住问娘，  为什么会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鱼阵啊，”有福抓着她的手问，“以后你们会去京城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师家连护院都是女的，留一个十来岁的男客人算什么事儿？

        晚间，有福和鱼阵小姊妹两个搂着枕趴在被窝里说悄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听娘说了，飒飒要跟一位姓柴的大人成亲了，那位柴大人如今在京城，若真要成亲，必要过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后面郑如意夫妇拎着有寿离开，立刻就发现好大儿绪低落，便问怎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自己和不考科举，年节再忙，每日也必要半个时辰读书写字，晚间母女三人围坐在炕上说读书心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这都已经成了她们家的固定项目了，怎么还有人能觉得过年就不念书呢！

        有寿目瞪呆，“放假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次来，  他们也要借住二叔二婶家，  虽说有吉弟弟也好玩，但他不会说话呀，还是跟鱼仔在一起有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福刚才都说了，他们要在沥州待六七天呢，鱼阵很不赞同，“那就是没带呗，你过两年不准备场吗？这么懈怠可怎么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了共同语言，两个小姑娘立刻聊得火，好似关系又变得像以前那么亲密了。

和心智都了一大截，  多少知世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