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五娘格泼辣，在村里的名声相当不好。不过她不在意，反正她男人疼她，娘家也疼她，她还有两个儿，怕谁啊？

        杜金花不可能让人看她闺女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吃过饭，钱碧荷和兰兰收拾碗筷，其他人当屋坐着闲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宝丫儿，再跟我们讲讲你之前在那府里的事。”陈大郎。午她讲“陈大人们”的事，他听得血沸腾。

        金来立刻拍脯：“姑，我一定当清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哥哥们的天地就要广阔很多，她除了蹭他们的疼，还缠着他们，让他们带她去茶楼，去戏馆，去酒楼，听了许多奇闻异事，千古奇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陈宝音笑笑，又拎趣事讲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就很好，宝丫儿啥都不跟她客气，那是把她当娘嘞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宝丫儿歇息了！”杜金花的大嗓门，清晰传屋里，“她不舒服！改天让你见见！”

全家人听得呆住，又惊异，又震撼，仿佛上轻了一层，有什么被揭去了，视野都开阔了，像是本来能看见的地方，能看得更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，她九岁那年，事发生了变化。外祖家有个表妹，非常受，明明不学无术，但舅舅舅母都很疼她。她恍然大悟，自己走错了路！

        从那开始，她不再好好读书，经常逃学，跟先生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吃着呐？”忽然，一个尖嗓门从外面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的时候，她为了让养母夸赞她，以她为荣，把她带在边亲近，于是努力跟先生读书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天门可以跟人了，他们心里想。见了人，就问他们，《千字文》讲的啥，你们知不？

        杜金花很满意。她不喜闺女跟她客气，什么“不用不用”“这样就很好”，一听就是拿她当外人。她是外人吗？她是她亲娘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六顺叔家的。”揽着银来的孙五娘，努努嘴：“事儿可多了，一定是来看你闹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娘，我等的。”陈宝音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杜金花皱起眉，起去：“啥事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是，杜金花心里清楚，本避不开。她心里酸噗噗的，像是一汪酸冒泡泡。幸好宝丫儿心宽，能想得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宝丫儿，你冷不？”她问。不等陈宝音回答，一骨碌坐起来，披上衣裳，“娘给你烧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好官，不然连累一家。”讲到一个贪官被斩，家眷放边关的案，陈宝音教育金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过去的十五年里，可以讲的事，多了去。自从叛逆失败后，小陈宝音又想一个办法，那就是蹭哥哥们的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没人的志向是当贪官。但人在官场，不由己。现在讲这个还早，陈宝音，揭过不提。

        从京城侯府回来的姑娘，还是被撵回来的，多闹哟！

        她本来有机会学问很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算很好。”想到什么，陈宝音垂睛，有些自嘲。

        跟陈家相似，那边也有两个嫡亲哥哥。两个哥哥跟父母关系要亲近得多，她想法黏着哥哥们，便有更多的机会跟父母相。

        兴的是闺女肚里有墨，心酸则是宝丫儿这么好的孩，人家不珍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晚上吃得少，再不睡，该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宝丫儿，你学问真好。”杜金花兴，又心酸。

        杜金花关上屋门，打着哈欠，走到陈宝音床边，给她拉开被：“你爹把茅草砍来了，晾晒几日，就给你编成席，你将就几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六叔婶走后，又来了几波。一开始还是杜金花应付，后来她烦了，就让孙五娘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够了！够了！”杜金花骄傲，“咱全家人加起来，没你一个人懂得多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金来银来都开始打瞌睡，偎在爹娘怀里，小脑袋直往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，府上的妹们没有比得过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没什么用。不她用功读书，还是不学无术，养父养母都没有变得疼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她把人打发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各自回屋。

        桌的杜金花，一绷起脸。那边的事，她不想听，也不想人提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宝音笑笑，低吃花卷，吃鸡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宝音已经躺好了，规规矩矩地平躺，双手交叠，轻轻搭在腹：“我就不去了。懒得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家人说着话，不知不觉便夜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男人孩都伺候好了？没伺候好你来什么？伺候你男人孩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上了床，杜金花躺，拉起被：“明日，娘带你去镇上，给你扯布衣裳。待晌午回来，见见你爷爷。到时娘喊你大伯娘，咱们一天就给你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人来串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杜金花顿时一拍额：“娘忘了这茬。”闺女上不方便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宝音笑笑：“我知，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行了，都回屋睡。”陈有福起撵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娘不是咒你。”杜金花走回来，重新坐，“这些婆娘，烦人的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伺候好了？伺候好了你不累？闲得腚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