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早，楚言枝还在睡着，红裳抱着木桶收拾了两位主的衣服，到院里的井旁洗衣。木桶沉到井里过了会儿才装满，红裳搓搓手哈气，提着绳往上拽，刚拽到一半，旁边伸来一双白白净净的手，帮着她把木桶提溜上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年嬷嬷没有应她的话，默默扶她睡好后，松了床帐，对着黑暗心疼得饮泣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里皇后娘娘之，就只有她与惠妃、宁妃三个妃位，她比那两位还得脸些，育有两个皇，分别是十三岁的四皇和十岁的五皇，惠妃育有一位已经嫁了的大公主楚欣和十六岁的三皇楚玳，楚玳好吃懒不念书，宁妃就只有一个过年才九岁的六皇楚琥。

扰到两位皇温书了。江贵人没办法，只好亲去毓庆主殿聆心阁给贤妃赔罪。

        东殿除了主屋已经没有空房了，主屋自然不能留给人住，年嬷嬷就将疏萤知两个婢安排到了西殿的侧厢房。有时候红裳会睡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姚人最后差一就与柳员外的儿柳言棠定了亲。谁知上选秀，选着选着，选到了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人不用，留在连安县嫁人生，她也不用与自己的女儿分离了。她女儿是嫁给一个屠妾的，她们那年，她女儿正怀胎，听说生产凶险，差一尸两命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没见哪个母亲能对自己孩那么狠的！卯时多她去赔罪，就看到两个孩跪在门背书，一句接不上来，贤妃就在里面说什么“再加跪半香”。俩孩嘴唇都快冻紫了，旁边的婢太监连件衣服都不敢递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安排好了回到碧霞阁，竟见姚人还没睡，凝视着正哔剥的烛火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贵人也不敢多看，直接扭过脸去了。她也关照过这两孩，甚至在贤妃罚他们的时候试图劝两句，但换来的只有贤妃的冷和变本加厉的罚。久而久之，她只敢装作什么都没看见，等他们兄弟俩偶尔从她的居所凝玉阁路过了，才命人拿盒心送去，叫他们路上偷偷吃。

        五皇楚瑜人小还不懂事，靠着哥哥的肩膀泪鼻涕满脸，好不可怜。楚琼比他年长三岁，已经是个半大少年了，大冷的天还被母妃罚在众人面前跪，脸沉得几乎能滴墨，脊背却得笔直。

        红裳有些不好意思：“疏萤怎么过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楚言枝脱脏衣服，洗净手脸窝到被窝里睡了。床尾和靠墙的床边上都放了汤婆，室又燃了炭，倒不怎么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年嬷嬷微愣，酸意顿时上涌。

        疏萤帮她把倒盆里：“怎么能不过来？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就因为太后随手一指，她深居后□□年，再无法与亲人相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人，您还病着，怎能再熬去？”年嬷嬷为她掖掖被，灭了灯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贵人总是想，贤妃当不好母亲，这孩不如给她养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楚言枝盯着帐的承尘，一时有些睡不着。再过一天就到冬至节了，那时候会有年宴。以往娘亲并不带她参加，只会领她去慈宁见见太后，然后回重华他们几个关起门来自己过节。这次娘亲没好透，还不能床，但应当会让她去的吧？

        姚人垂眸，看向黑暗中年嬷嬷那张皱纹越来越多的脸，良久才：“……嬷嬷啊，当年我要是没多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辈都见不到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啧。想到此事，江贵人浑都要起鸡疙瘩。

        贤妃人就轻狂得很。每次皇上来毓庆，十有八九都是去她那，除却承外，她最显摆自己两个儿的才学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贵人心有所，临踏月门前看了耳房的窗。她想到那个对小木偶不释手的狼，想到楚言枝给他喂饭的时候，他乖得不行的模样。这是个没娘的孩，太可怜了。而楚言枝呢，是个没父亲的孩。

        姚人的父亲虽说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官，可与她母亲夫妻恩，她上面还有个极疼她的哥哥。她在家的日从来都过得顺顺心心的，又因为好，还没及笄就有好些人家上门提亲，包括县太爷的嫡、连安县首富柳员外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