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人，我叫唐璧。救救我，杀了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猛然睁开睛，无措地看向上方，发现营养里的女人正在剧烈痉挛、挣扎，似乎是在梦里梦到了前世的光景。

        每走掉一个阿姨，他都难过得像是死了一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一刻，唐凯唱也知，自己在世界上没有亲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天看看书，和阿姨们说说话，他觉很幸福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因为声带也被替换，她发的电音语调平平，显得那样怪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会说话，于是唐凯唱也跟着他们学会了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唐凯唱对研究机械有兴趣，且天赋奇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对着这样叫人骨悚然的场景，本武笑嘻嘻地在他后背上一拍：“去找你的妈妈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歪歪斜斜地把她的名字临摹来，举过，给她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“”的也越来越衰弱，每天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，也越来越无法对唐凯唱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凯唱也抬起来，呆呆地看定了那个女人，好像是认识，又像是摔得懵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学会写的第一个字就是“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面的女人还会转动珠，垂睛，望着这个和她原来的眉依稀相似的孩，面上浮现了一丝奇异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能把脸贴在面上，环抱住舱，竭尽全力地试图知从营养里传递过来哪怕一丝的温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本武已经对这个实验项目丧失了兴趣。

机人的帮助，可以摇摇晃晃地跑起来后，本武恶趣味地把这个孩带到了他的实验室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把这些活留在这里，无非是一样勋章，来纪念他年轻时候不切实际的奇思妙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张开双手，拼命抚摸着那不可摧的玻璃，却始终无法摸到里垂着、宛如在母胎羊里安静漂浮着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几个机械女人给唐凯唱起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年又一年过去，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营养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凯唱他年纪渐大，慢慢也有了自己的思考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年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滴的泪，顺着他的面颊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唐凯唱脑里没有“死”的概念，是阿姨们让他明白了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们接受了那样残酷的改造，又没有后续的长期的手术支持，就算能活，也活不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自此后，唐凯唱长期留在了这个存放着舱的地方，定期有吃的喝的被机人送来，供给他生活所需的一切品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凯唱被女的尖叫和哭泣声惊醒。

        机人将他运了泰坦公司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这只舱外上挂着的铭牌上，刻着“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天晚上睡，唐凯唱都依偎着“”的舱睡，生怕在自己一没看到的地方，他最后的依傍也要失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种预，自己不会长久地留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他的个再大一，他就要藏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实验室里，只剩了“”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天和她们生活在一起，小唐凯唱几乎要以为自己也是机械的一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大概是本家独有的基因优势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门扉的开启，里面七八个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女，在灌满了半透明营养的舱里，整齐划一地扭过了金属颅，静静地望着一大一小两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损耗率太，转化率太低，自己玩玩还行，没什么推广的价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学习能力很，现在他一学会说话，就上通过意外开启的电脑的语音录功能，一摸索着学习了文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识别到里面囚禁的女孩失去了生命征后，舱被一个个机人运送去，像是运送一棺材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凯唱愣了一会儿，不哭不闹，一脚深、一脚浅地跑房中，不慎一跤绊倒，扑的一倒在一个圆形的舱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分钟后，他泪，打包了本武的电脑和一些他还没研究透的材料，拆开舱的舱门，熟练拆卸掉了外层已经没用了的供氧机，合蜷缩了去，从合上了舱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会对他机械地笑，对他说：“凯唱，凯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天是如此突如其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，她静了来，再没有发一丝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唐凯唱不知自己也被划归为了“实验废料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童年玩伴，是本武留的一台不大好用的电脑、车载斗量的实验材料和数据字纸，还有那些同样被囚禁在这里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凯唱并没见过本武几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凯唱天然对那个叫“”的实验很有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光景，让她发了最后的悲号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