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，那是谢紫殷在回答他先前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方断游听说此言，眉梢一挑：“你就送别人这么儿东西，你能拿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紫殷笑而不言，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耳后发红，又羞又恼：“就是那个一如往昔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紫殷：“霍相大人实在是挑剔……连看这桃花，也要挑拣缘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皖衣：“那还请谢公看看，我与谢公的缘分有多少？值不值得让谢公陪我走这一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霍皖衣问：“夫君当时是想告诉我那句话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？”他迎着霍皖衣的目光，稍稍低来，两额相抵，谢紫殷低声，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赠予碎镜，言说我心一如往昔。永远永远，相伴不离。

        霍皖衣：“我看桃花的心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断游：“可能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紫殷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带着满满六车的贺礼，送了三车在相府，又送了两车到皇，最后一车送在了阮宣清的酒楼。

        此事被方断游大写特写，从梁尺涧的府上递到展抒怀的手里，能叫得上号的人，全都收到了方断游嘲笑莫枳的书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行走在山间的陡峭山路上。霍皖衣忽而：“夫君曾送我一个聘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甚至可说他被这双睛看得脸颊发，竟有些少时才有的窘迫。

        莫枳在三月时来了盛京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已非少时。

        莫枳：“听这位公的气，是不信任本公的实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无底的深渊里，终究存续了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，”霍皖衣将他抱紧，“那片桃花林里的桃花，和别的桃花都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五年前，他先失去了挚，又失去挚友，在那个瞬间，霍皖衣以为命运合该如此，他天生得苦，不能守其乐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谢紫殷从来没有放弃过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以为自己再也看不清谢紫殷的任何神――然而今时今日，他目光所及，便清晰看到谢紫殷脸上的笑意，底溢满柔。

        待行到山中，谢紫殷忽而：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一如往昔？”谢紫殷笑着追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展笑颜，紧紧握住谢紫殷的手，与之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他们两人究竟是如何成为“损友”的，便是因着展抒怀牵线搭桥，让这两人相看两相厌了一番。

        心结尽解之后，霍皖衣再也没有梦魇缠，不得挣脱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不意外地被拒之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话？”谢紫殷不答反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莫枳：“我这次来盛京，就是要将宣清一举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皖衣抬起看他，眨了眨：“我不止看花要挑缘分，看人也要。”

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紫殷看了片晌，笑着吻，唇齿间隐隐一句叹息：“谢公说，值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面再也无法重圆的碎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方才怎么不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别过，轻声：“……一如往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紫殷：“因为想看看霍相大人这幅想要得到答案，又会觉得害羞的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苦痛欣，一概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生在世，少时不知失去有多苦痛，于是挥霍、浪费，将所有谊抛之脑后，以为年年岁岁，皆会有新友，不必止步一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停脚步，侧首去看谢紫殷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许天生命苦，却也有人救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问：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莫少爷自己，还是他跋涉千里带来的一车礼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他曾向谢紫殷讲过的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莫枳瞪大睛：“那你得好好看看，我是怎么拿他的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谢紫殷站在他侧，即给他莫大力量，令他得以心平气和思索当年种种。

        霍皖衣一时有些怔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