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也一样，抱着他便不撒手，拿他当凉枕用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他来了，拉穿了空弹一声：“真是一日不练手就生了，我都没劲了。等到了小院，我得设个靶，每天拉一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三夫人心里还挂着庶女的婚事：“过了百日孝，咱们再想法就见一见许夫人，要是能……也见一见那许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成啊，让松烟给你定个好靶，你每日动动筋骨。今儿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么事事顺着，阿宝忍不住喜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人私德如此，裴观颇瞧不上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把挽住裴三夫人的胳膊：“天儿越来越了，娘不如跟着咱们一去山避暑罢，把珠儿也带上，咱们一家山去玩？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萧思卿，这些日确是想同他走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……她的旧主要是找来……”阿宝觑着裴观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养不来，是谁家会像萧思卿这么调-教丫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？”裴观伸手去抚她鬓发，“你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又不是人参燕窝，谁家天天吃那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归你，把它们一家三，都带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怎么生了这么个傻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天真的了，我再去，你要是寂寞，就把珠儿带上。”姑娘一嫁，能不能松快就得看命了，就让她在娘家的时候，门玩乐几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宝得了裴三夫人的令，光正明大对裴观：“娘说了，把妹妹也带去消消暑，天儿了，珠儿也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成啊。”裴观又是一答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家女，也并非不见外男，到议亲之前，或是架起屏风，或是从窗孔中，总会相看一回，这倒不算违礼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宝方才还着，半靠在他怀中，听见他说知，直起腰，抻着胳膊，满面诧异：“你知？你怎么知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观被阿宝勾住肩，虽是在室里，垂着竹帘，也有些面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却没伸手推开她，任她这么搂着：“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匹小么？”岳父走的时候，阿宝还念叨她爹没给她一匹小就外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宝斟酌着如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宝搁弓箭，走室，挨到他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观抬眉看她，就听阿宝继续说：“娘还说了，叫我先看看那位许公，若是瞧着好，才报给他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就没人不知的，连裴三夫人都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长命菜嘛，我吃了。”阿宝听他答应了，眉开笑，立时冲他，“知知，我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观坐到榻上，漫应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观了然，他：“我知，她旧主家是个显赫人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观回来就见她在往箱里收鞭弓箭，还作势拉弓。

找少爷。

        随手就送了阿宝一盒燕盏：“这是我娘家刚送来的，好几匣呢，你拿去，每日炖一盅吃，不比野菜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歪着脑袋，抿住唇打量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裴三夫人眉一松，摸摸阿宝的脸：“这才过端阳，还没到真正的时候。”别家的儿媳妇，能避开婆婆还不兴坏了，只有阿宝还想带她一起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观从书中抬起来：“对了，后院母要生小了，伕说就这一两个月里，要不要把牵到小院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宝伸手勾住他的肩：“生来的小归我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宝听了，捂嘴直笑：“无事的，大厨房上来的也好吃的。”反正都是吃素，没什么分别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儿这么好说话？

        裴观自然不能说是怕她边的丫来历不明，才早早查访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宝打的就是这个主意！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这样的人家，婆婆再严苛，也没有苛待儿媳妇吃的，还可怜起阿宝来：“他要再你吃野菜，你莫要理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是你的人，自然由你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匹母生得极俊，怪不得大黑离了它就不吃草料。

        还：“观哥儿是有什么病了，这东西也就吃个时鲜的，过了端阳正日，谁还吃那个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燕草的事。”萧思卿既然能在京城中找，说不定他已经查来燕草就在京城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俩与裴观再怎么争也无用，还得珠儿自己看过了满意才行，相看嘛，本就是两家合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裴观见她这模样便笑，他这么着急的想搬去小院，就是觉得太拘着她，多跑多动，才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宝不衣裳首饰，只将她的鞭弓箭带上：“那儿离山这么近，到了秋天就能打猎了，今年我可得多打两只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把烂在心里的话，说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遂指一指桌上的心和案上的香炉：“宋，唐香。便是我们家，也找不这么个丫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三夫人这辈，从生到嫁人，就没受过这种拘束。

        娘可不会这么说，裴观且想且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答应了才想起来，全家怕的就只有阿宝，这几天天气一，她床上早早就要铺席。每夜睡上去，他自己这半边，都得再铺一层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