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江西传回那封禀告盗匪和昌王有关的密报，谢尘这几日就一直忙个不停，便连吏的事都没怎么顾得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桓看着那湖，酒坛愣愣举到嘴边，却没有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如今呢，谢妄之，你那颗想要公的心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袁缜品了茶，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哗啦”一声脆响，酒坛落在地上，碎成数片，酒沿着石阶去，香的酒气散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记得，在你大哥目前发过的誓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盛夏里闷的没有一丝风，湖面无波无澜，安宁又深不见底，仿佛躲在那片深邃宁静的黑暗里，便能给人以抚和解脱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他掌权以来，再没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，便是连皇上对他都带着两份亲近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清楚，补了一句：“我是说你再当初定这个计策的时候，知不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妄之，你这么到底图什么，在我看来你不是这样的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尘闻言看了他一，意思是让他有话赶紧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刚一门，便听见一个略有些戏谑的熟悉声音：“这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谢大人么，可总算把您给盼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尘转着手顿住，脸微冷没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嗒”，有一滴泪落在酒里，溅起轻微的花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尘接过状纸扫了一，顿时皱眉：“裴桓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袁缜盯着他的脸，问：“那姑娘和裴桓之前有的事，你知不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袁缜这才正：“我没旁的意思，不论是你和戚家当年那些破事，还是前一阵江西的事我都清楚，你的选择我也理解，现，我只问你一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谢尘与他是有相同的志向的，那便是希望能靠着他们的努力能够让这个国家，河清海晏，时和岁丰。

        袁缜此时是动了些怒的，他与谢尘关系好不假，但他一直认为两人是君之交，谢尘固然有时手段毒辣心思诡诈，可在袁缜看来他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让朝廷更好，让黎民百姓过得更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袁缜站起，神亦是冰凉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尘将桌几上的茶盏挥到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犹记得两人当年金榜题名，酒酣之时曾畅想过的未来，那时少年的壮志豪，言犹在耳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袁缜边坐，随手给自己倒了一盏，闻了闻，挑眉：“你倒是不客气，自己就挑了我这最好的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将该理的，该吩咐的，该联系的都一并理完，谢尘终于得了空，跑了一趟自己的吏衙门。

他前是静谧的湖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袁缜随即皱起眉，他与谢尘知交甚深，谢尘这样的态度他便已清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记得，你看见云莺尸的时候，是什么心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时我们都想要抓到当年害死云莺的人，即便我们都清楚是谁指使的，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无用。”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脸冷的仿佛能凝结寒霜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尘听他越说越离谱，略抬了抬，冷淡：“有话就说，用不着拐弯抹角刺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为吏左侍郎，他在吏自是有属于自己的一间堂屋用作办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尘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：“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当时说，有朝一日，你一定会为她讨个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妄之，我今日见那裴桓，不知怎的竟想起你当年，看着云莺的尸时的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缜看着那状纸，略带叹息：“你别说，那年轻人瞧着文文弱弱的，骨里倒是有些未冷的血在，不似现在官场上这些人，一个个的满腹诡计，蛇蝎心，心狠手辣，辣手摧花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直记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尘眸一扫，只见袁缜正坐在堂中，手捧着一盏茶盯着他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袁缜这个见证过他所有不堪的人，此时却将他的伤疤血淋淋的揭开来，指责他怎么能将它们忘了呢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桓站起，朝那湖面行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时莞尔，随吩咐跟在后的吏员先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・

        “袁正清，你的是不是有些太宽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记得当初你被戚家所迫必须要娶戚白玉的时候，你是怎么说的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哗啦――”一声，瓷碎裂声清脆的响在堂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尘垂着眸，长长的睫遮住了他中的绪。

        袁缜一连串的质问，让谢尘终于是略微变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 袁缜瞥他一，哼了一声：“我今儿可是帮你摆平了个不小的麻烦，喝你茶算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尘将状纸合起放到一边，垂眸轻嗤一声：“愣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缜将自己重新誊抄了一遍的状纸从袖中取了来，递给谢尘：“今儿一大早，就有人上我大理寺来状告某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缜清楚他的，轻易不会为人言语所动，索就把想说的全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曾经是怎么过来的，被人以权势相迫的滋味有绝望不堪，你心里明明最清楚不过，为什么如今还要将这种痛苦加于旁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