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人听起来也许是糊不清的两句话，但到了苏伟耳里，却如雷轰五。

        雍正爷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又坐到了龙案后，提起了朱砂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一年一年过来，不知什么时候起，这一桩桩、一件件不仅成了四阿哥深埋心的过往，也成了苏伟自己心中的执拗。

        东阁外，张保带着来面圣的李卫刚走殿门，里面就直愣愣地拐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公公直起了，有些执拗地凝望着沉默的帝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冷意从心底窜至背上，苏伟摸索着，找了个角落，背靠着墙，蹲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苏伟一路上走得很急，临要了后殿时，差被门槛绊倒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殿已经掌了灯，屋里却是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半晌过去，朱砂笔顿了顿，“他还没有回来，一切言之尚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能隔着帐，看着小小的四阿哥，在空旷旷的床上隆起一个小山包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的自己，除了陪在他边，什么也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记得是哪年了，好像是他到四阿哥边没多久的时候，德妃的小公主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，苏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卫疑惑地看向张保，张保皱了皱眉，摇摇，“李大人快请吧，万岁爷等着您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他，小小的一个人儿，站在长长的甬上，远远望一德妃娘娘的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还没有回来，一切为时尚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苏伟抱着膝盖，盯着寝殿中，那挂着明黄纱帐的龙床。床上已经铺好了被，并排放着两个枕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卫的招呼还未打完，苏大公公已经径直拐弯往后殿去了，好像完全没有看到门的这两人。

于要了十四爷的命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四阿哥只见过那个小婴儿一面，却裹在被里偷着哭了好久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他，殷殷切切地照顾了阿哥所的六阿哥，日日念着自己作为一个兄长的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总想弥补胤禛这一世的缺憾，总想让他在永和，在十四阿哥上，找回曾经失去过的一些温。

        偌大的殿里，连旁人的呼声都听不到，正月里的天气正冷，屋里烧着地龙，着火盆，却仍然让人觉得寒气嗖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在上的九五之尊，是真的动了对他亲弟弟的杀机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他，整个夜里，埋首书堆，隻为第二天，皇贵妃考校功课时，能得一句讚赏。

        很久以前，他还没有躺到那张床上的资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苏公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雷霆雨皆是君恩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如今回想起来，他之所以会这样执拗，是因为他一直相信，即便千锤百炼，在四阿哥心，总还保留着那一儿柔，总还存着当初那个小皇的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