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随舟从袖中拿了拓印的信，递给了霍无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第四次抬，往窗外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分毫不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庞绍仿製来的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哭得后主莫名其妙，脆差人去齐f府中查。却不料一查一个准儿，翻了齐f里通外国的书信。

        霍无咎闻言拧眉︰“什么大印？”

为的真，连北梁的大印都在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随舟不解地眨了眨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太？

        片刻之后，霍无咎才开，再开时，嗓音已经染上了两分滞涩的哑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正是此事爆发的日，江随舟一早便赶到徐渡那里，等着线人的消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那唯一剩的儿霍玉衍，也在战场上落了病。他继位之后不过两年，便因病而死，死时刚过而立之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并且，还需要是特定的，某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？”他忙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据说，是齐f的学生赵敦庭，那日在齐f书房中与他闲话，忽然看到了个不该看见的东西。离开之后，他立面圣，声泪俱，说自己的老师一时糊涂，了不该的事，求皇上饶他老师一命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后，他便在府中，静心筹谋布置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李长宁。他和魏楷两人，此时正围在他的床榻前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安隐堂的正屋，房门敞着，人人，但是它的主人却不在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十来天后，朝中忽然大乱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随舟看见，他木质顿了顿，在印章的边缘微不可闻地摩挲了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笨拙迟缓、却稳稳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江随舟接着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这几日齐f之事闹得厉害，他与江随舟商量好布局，江随舟便着人去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，朝野大震，后主也大发雷霆，要立将齐f全家拖去斩首。幸而有多位大臣拦着他，说要先将齐f关起来，彻查此事，摸清是否有同党，更要查还有哪些人里应外合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，满朝文武都乱了套，唯独靖王府一派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年少时在战场之上，他们兄弟二人驻守不同的阵地，霍玉衍与他通信时，每次都会加盖此印。待他叔父登基，他堂兄了太，这印便常用于他给外地的手传信所用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他咽怒火，将齐f全家都关了大牢，只等此事查清，再决定让他怎么死。

        霍无咎试着抬起，他仍旧不大能走，却是两个月以来，一次站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种虽然熟悉、却离开他很久了的觉。

        霍无咎顿了顿，收回目光，重新坐回了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许久之后，他跪伏在地，朝着后主深深磕了三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便见霍无咎展开信封，将其翻阅了一通，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信尾的那方印章上，片刻没有言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遭的两人立时发了惊喜的低呼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一次知，原来喜悦，也是需要与人分享，才能真正释放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脉仍旧是在疼的，但在疼痛中却翻涌起了久违的力量。他双的肌略一绷紧，便有力量顺着经脉，一路贯通到了他的足尖。

        霍无咎紧紧盯着那方印记，目光灼灼，像是要将那封信都烧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谁都相信，齐f这个比对亲生父亲还孝顺的弟，绝对不会陷害他，而齐f在朝堂上与这徒弟对峙时，也什么都没说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到旁边的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将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仿製的，是梁太的私印。”他缓缓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今北梁皇帝膝嗣单薄，总共只有三个儿，其中两个还死在了战场上。正是那场让梁军险些全军覆没的浔阳之役，使得霍无咎之父与昭元帝的两个儿死，还让昭元帝存了一旧伤，此后便一直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将军不必担心，隻试试。”李长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不，这方印，是他堂兄的私印，通常极为重要的密信，才会用得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隻定定看着那几封被搜查来的书信，以及跪在旁侧哭着说他糊涂的赵敦庭，惨白着脸，片刻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喜悦的声音耳，甚至能看见魏楷中闪烁的泪光。但是霍无咎的心中，却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兴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无话可说了的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……庞绍，又是怎么仿造这印章的图案的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对待北梁的事，后主向来打着一百二十分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霍无咎第三次往窗外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是齐f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随舟︰“是，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也就是说，这方印章，是霍玉衍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霍无咎收回了目光，翻床，双脚踩在床前的阶梯上，缓缓用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，江随舟并没问个所以然来。霍无咎看了那信片刻，便说要将这信收起来，若查什么结果，再告诉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朝老臣，居然与北梁互通有无！

        霍无咎紧盯着那方印，张了张，却发不声音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随舟对他颇为信任，听他这么说，嘱咐他一定要将信件存好，便将这交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