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，眯起一只瞄准了半天，朝元策用力一丢。字条不偏不倚砸着了他的手背！姜稚衣一喜。一丈开外，元策沉一气低去，单手捋开字条扫了一：“……”见他朝自己看过来，姜稚衣立抛去一记。元策缓缓移开，望向讲坛上那只签筒，皱了皱眉。见他应当明白了，姜稚衣心大定，转回来，刚好听见讲坛上先生说：“都上来签吧。”谷雨撩开珠帘，替姜稚衣走上前去。“古有俞伯牙钟期山遇知音，以乐会友素是人生一大乐事，世间乐各有不同音，任意两者和鸣，又能碰撞千变万化的音律之，诸位今日不论到与哪位同窗合奏，皆是天赐的缘分，或许今日过后，这天字斋也可一对当世的俞伯牙与钟期――”先生在讲坛上笑眯眯捋着胡，自觉这堂课是一绝妙的创举。姜稚衣也在底笑盈盈，觉得这先生简直是天崇书院里最贴微的一个。正想着，谷雨拿了签回来，压低声：“婢方才偷偷给沈少将军看过签号了。”姜稚衣给她一个赞赏的神，望着簇拥在讲坛那的众人，过了会儿，看见元策从人群里走了回来。签得差不多了，满堂的人交接耳，彼此对着签号，问着谁是一号，谁是二号。等前排众人凑对凑得差不多，陆续带上各人的乐结伴走学堂去寻清净之地，姜稚衣看了右手边的元策，清清嗓，状似随意地：“谁是九号？”正笃定等着回应，前座忽然响起一句――“我是。”姜稚衣看着转过来的裴宋一愣：“我说的是九。”裴宋垂看了看手中的签条，将签号那面转给她看。赫然就是一个“玖”字。姜稚衣飞快转看向右侧，恰见元策拿着签条独自往外走去。“阿――沈元策！”姜稚衣脱而喊住了人。裴宋看了看姜稚衣，又看了看元策站定的背影：“若姜小公心中已有想要合奏的人选，我可与他交换签条。”姜稚衣看了裴宋，正犹豫，那元策背着说了句“不必”，也不回地了学堂。幽静的长廊里，谷雨默不作声跟在姜稚衣和裴宋后，嗅到了一山雨来的气息。是沈少将军签时没成手脚，又不想暴与郡主的关系，所以才不和裴公交换签条吗？可沈少将军说的那句“不必”分明一样会叫裴公看端倪，既然这签换与不换都是同样结果，沈少将军为何要将郡主推给裴公？再回想郡主方才的三张字条，那前两张沈少将军究竟是真没看到，还是装没看到……似乎也可疑了起来。她都能想到的不对劲，郡主肯定也想到了，谷雨望着连背影都很不兴的郡主，心底隐隐有些担忧。谷雨：“郡主若不想上这堂课了，要不咱们回去休息吧？”裴宋闻言停脚步，看向姜稚衣：“姜小公如果累了，裴某一人也可……”“谁说我不想？我想得很！”姜稚衣绷着脸冷哼了声，“方才不过是看那沈元策拿了样我没见过的乐，想问他要来玩玩，谁知他这般小气……我又不是没带乐，那先生不是说了吗，世间任意两种乐都可碰撞千变万化的音律之，哪里就非他的不可了！”裴宋回想着，似乎并未看见元策带任何乐，不过仍是了：“既然如此，裴某知有个能坐的僻静，姜小公随我来吧。”“好。”姜稚衣一扬巴，跟裴宋朝前走去。走过拐角，不意一看见一片熟悉的竹林和一座八角凉亭。是那日她当着裴雪青的面拉走元策，后来为他包扎伤手的地方。见姜稚衣忽然停住，裴宋回看来：“怎么了？”“……无事，”姜稚衣靴尖一抬，先一步走凉亭，“确实是个演奏的好地方。”一旁竹林深有人听见动静，走来一看：“是宋兄与姜小公。”裴宋朝来人作了一揖：“文泽兄怎一人在此？”“我到与沈小将军一组，但他人不见了，我便落了单……我、我实则仰慕姜小公的――”对面人往八角凉亭看了一，看见姜稚衣带的乐是埙，“埙艺已久，若宋兄愿意，不知可否将你的签条相让与我？”想起方才学堂里的事，裴宋这回没有询问姜稚衣，直言：“既到同组便是缘分，缘分并非件，哪里有让来让去的理呢？”姜稚衣睫一颤，坐在凉亭中抿了抿唇。“文泽兄要不还是再去找找沈小将军吧。”裴宋又朝人作了一揖，这次是送客的意思了。对面人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告了辞，离开了竹林。裴宋走凉亭，将手中那把七弦琴搁在石桌上，看向绪不的姜稚衣：“说起来，方才我就想问了，姜小公怎会带埙来？”比起风靡于文人雅士、窈窕淑女之间的琴，这埙奏起来音悲凄哀婉，不太像一个贵女会特意去学的乐。姜稚衣随意答：“家母从前喜埙，我也跟着学过一二，弹琴手多痛，我受不得那个。”“原是如此。”裴宋一笑，在石凳上坐，“那姜小公便埙，这痛手的事就交给我好了。”